《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16章 商懸律的三日令(1)

作者:雨落蛙·29天前

銀色法令停在長街上空,紙面沒有風,密密麻麻的小篆卻一行行遊動。

第一行字亮起,西座城門同時落閂;第二行亮起,鎮劫司各處分署銅鐘自鳴。第三行尚未成形,司衛己把額頭貼上溼冷石板。

百姓認不得法令上的古篆,只聽得懂關門。

長街頓亂。有人往家跑,有人擠向城門,兩名家屬撲到長案前追問“淨城”。聞守衡叫醫師護住病榻,谷星豆擋在煎藥爐前,被人流推得鞋底首滑。

岑燭微用左手將少年拽離熱爐。桑雲苓護住銅鍋,小臂被沸汽燙紅,隨即抄起長勺敲響鍋沿。

鐺——

尖銳銅聲刺過喧鬧。

“病坊還在救人!”桑雲苓站上矮凳,傷後的氣息不長,每個字卻說得清楚,“人一跑散,送藥簿便對不上病床,哪家斷氣都來不及報。要問法令,先讓它把話說完。”

擁擠稍緩。岑燭微託穩矮凳,桑雲苓扶著他左臂落地,又接過溼藥布壓住燙傷,視線始終追著法令。

空中銀光收束。

一個人影從法令裡走出。

灰白長髮束入舊冠,寬袖官袍沒有紋飾。來人臉上深紋縱橫,右眼嵌著銀色圓片;片中細針自行轉動,每掃過一名病人便輕響一聲。

投影腳下沒有影子。

厲問劫從街口趕回,衣襬沾著舊藥倉方向的灰塵。他伏在法令前:“屬下恭迎掌律使。城中疑有古疫,又有劫病者攪亂診治,請即刻——”

“你請淨城。”商懸律打斷他。聲音不響,銅鐘卻隨每個字微微震顫,“昨夜一道,今晨一道,方才又一道。本座聽見三次。”

厲問劫伏得更低:“拖延一刻,疫氣便可能越城。屬下願擔誤殺之責。”

“死者不領你的責。”商懸律銀眼轉向長案,掃過封存井水、病案和掛滿麻繩的木牌,“複驗既未支援傳疫,淨城無據。”

銀眼細針依次點過三處木牌:“東市第幾息?”

年輕醫師手一抖,答出第九息。商懸律再問北牆用了哪口井、誰封的瓶,又換種問法查桑雲苓。她不翻記錄,報出的姓名、時辰與封泥缺口全能對上。

輪到嶽裁月,他問的卻是昨夜藥人襲井時,她出了幾刀。

“三刀。”嶽裁月把窄刀橫在臂上,“一刀斷木筋,一刀截控脈線,第三刀斬藥線,防止井下東西循線出來。”

“案報寫兩刀。”商懸律銀眼停住。

嶽裁月臉色微變。跟隨她的一名司衛在旁伏得更低,額頭己經見汗,攤開的案頁邊緣只列著兩道刀痕。

“改案。”商懸律只說了兩個字,又轉向厲問劫,“你呈報城病己經外傳。越過哪處封鎖,證人是誰?”

厲問劫靜了一息,答稱只是預判。商懸律眼中細針隨即撥回原位:“預判可以調兵,不能殺人。記清。”

百姓聽不懂查案門道,卻看得出投影未偏護任何一邊。人群漸漸停止推擠。

聞守衡撐案起身,捋平被藥湯潑溼的袖口,朝投影行醫禮:“掌律使明鑑。病因未定,焚屍只會枉送性命。”

“病因未定,也不等於城中無險。”商懸律看向他,銀眼內細針停在正中,“城門照封。病者分割槽,不禁親屬送藥;屍身須經兩名醫師驗明,方可處置。聞守衡,你落印的判斷,由你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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