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問劫腳下那根刀線先動了。
銀絲彈向雙踝，嶽裁月順絲出刀，壓住倉門與西名藥人的退路。
一名藥人橫移擋絲，踝傷隨即轉到同伴身上。
西副身體分去刀力，落到厲問劫腳邊時僅割開靴面。
白靴終於沾了泥。
厲問劫垂眼掃過汙靴：“嶽執令，三日查案可不包括襲殺同僚。”
嶽裁月刀尖挑起那片髒汙靴面，甩進根槽。“你偽造死籍、私製藥人，哪一條還算同僚？跪下受縛，我留你一口氣回司裡辯。”
“活口比屍體有用。你還是這套規矩。”厲問劫抬起雙手，白手套慢慢撫平衣袖，“可惜規矩救不了這座城。”
他右掌往下一按。
西名藥人鬆手，窄木箱落地彈開。細根裹著一顆雙倍人心大小的木心，表面鎮劫朱印隨收縮回響。
牆上第三行字驟然亮起。
聚全城之痕於岑燭微。
岑燭微腳下根槽炸開，乳白根鬚刺入影子。冰冷鑽進骨縫，全城聲音隨即灌入耳中。
咳血、嬰啼與老人呼喊混成萬脈雜音。灰白天痕穿過木人，匯進他身體。
第一縷落在右臂，皮膚裂出白紋。
第二縷鑽入胸口，心跳狠狠一滯。
白紋爬過頸側，他呼氣帶灼味，手臂沉重，僅食指標繭尚能感到疼。
聞守衡先看三項臨界：岑燭微頸紋尚未越過下頜，梅折生呼吸律仍完整，二十七具弱脈木人的獨脈尚在。他把對應藥籤翻成紅、黃、青三面，報明當前狀態後才拍案發令。
“現在！”聞守衡一掌拍在登記冊上，五枚藥籤彈向半空。
他打亂牆上次序：黃籤給桑雲苓，青籤給谷星豆，“斷根”籤壓在梅折生葫蘆下。
桑雲苓以三具一組連線，第一組亂脈便立即分支，同時把岑燭微頂離合攏根槽。
“別追城裡的脈，聽我這一道。”她掌根貼上他心口，隔著白紋壓住亂跳，聲音沿掌下震動蓋過萬脈雜響，“燭微，回來。”
那道近處脈搏在萬人雜音中反覆敲擊，為他標出回去的位置。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奪回半分清明，右手摸到梅折生膝邊。
主陣己經拖得老人渾身發僵，他仍按約定吸氣。
厲問劫越過嶽裁月的刀，視線始終盯著岑燭微。“你承不住完整天痕。把呼吸藏進木人，木人也會再學一次。”
“誰說要藏？”岑燭微吐出血沫，指尖在梅折生肺側重重一敲，“師父，呼。”
長氣從老人胸腔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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