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35章 一城不能齊(2)

作者:雨落蛙·1個月前

黑甲副令從街口趕來,身後帶著恢復宵禁的銀令。“城中異象未退,上峰命酉時起閉戶、熄火、禁行。各坊按更點同息靜坐,免生亂象。”

“同息”兩個字一落,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他。

副令被眾人瞧得一怔。嶽裁月讀完銀令,在背面寫明:統一靜坐會使病患齊脈,東街試法可重驗;宵禁改為分坊錯時,火不熄,人不齊聚;責任由她承擔。

寫完,她把銀令遞迴副令。“送回去。若上峰仍要全城一口氣靜坐,請他先來東街躺第十八張床。”

副令臉色幾變,終究接令離開。

谷星豆在藥籤角畫記號:晨起做活畫門,夜裡守攤畫燈,肺弱畫兩道短氣,腿傷畫矮凳。記號用於提醒發藥者先問作息、呼吸與行動能力。

“一個街口畫一種,別畫成全城通用。”岑燭微蹲在旁邊提醒。

“放心。”谷星豆咬著炭條,“南坊認魚簍,西街認磨盤。畫成一樣,賣魚的還嫌磨盤壓魚。”

桑雲苓換完藥布,抽走一張畫反的藥籤改正。她指尖還在輕顫,谷星豆便把大半草蓆挪到自己面前。

岑燭微避開傷口替她打好活結。桑雲苓未再重系,轉而理好他右臂垂下的冷布。

“今夜不許再捻針。”她按過最亮的白紋,“要寫方,用左手。字醜也能救人。”

“聞先生未必肯收。”岑燭微掃了一眼長案。聞守衡果然在把他左手寫歪的藥名逐字描清,臉色比背傷發作時還難看。

聞守衡沒抬頭,只把一沓空籤丟過來。“寫得認不出,便不叫方。星豆念,你口述,我落字。”

眾人就地分工:谷星豆報街坊情況,岑燭微抓病因,聞守衡落成可複驗條目,桑雲苓標出高危者,嶽裁月分九路送籤。

天色轉黑,十一輛藥車陸續追回。服藥者按病情解脈,未服者重新分診。鐵鍋碰灶、孩子哭鬧、商販收棚的聲音重回夜雨,雲層白痕不再壓低。

第一輪迴報送到時,聞守衡把九坊脈速寫成九列。每列都在回升,快慢不同,沒有哪條街替另一條街驟然惡化。

九路信使各帶一張坊醫簽名的前後脈圖,送達次序也被記錄。聞守衡先遮住坊名核對變化,再揭紙比照城圖;九坊快慢分散,鄰坊之間未見相反增壓。他在每列末尾寫下複查時辰,避免把一次回升誤作長久安全。

岑燭微盯著墨線許久,胸口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開半寸。

地板忽然震了一下。

桌上九隻分坊藥碗同時泛起圓紋。不是有人碰桌,水紋從碗底向外盪開,九圈大小一模一樣。

緊接著,城東傳來一聲悶響。

城南、城西、城北相繼回應。聲音隔著街巷與雨幕,一共九下,每一下都從地底頂上來。醫館西個活口胸腔齊齊抬高,東街尚未撤掉的空脈囊也在同一瞬收縮。

谷星豆手裡的炭條啪地折斷。聞守衡九列剛剛散開的墨線,被震落的水滴連成一道。

桑雲苓回身撲向病床,續命線才出腕,西個人的脈己經被地下力量拖到同一拍。

不止西個。

窗外傳來一片壓抑悶哼,像整座青禾城同時被人攥住了心口。方才還各過各日子的萬千脈搏,正被九口舊井一寸寸往同一個節律裡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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