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標出受干擾組,重新走第三遍,八處方位全部重合。聞守衡連錯誤圖一同封存:“錯處能證明根鬚會干擾證詞。”
紙張折起時,藥人左手稍稍鬆開。路線己有多人獨立複核。
副令命錄案吏與谷星豆背對重畫。兩圖合攏,八處井位相合,第九處都留空。
“路線可證。”副令仍壓著問話牌,“他的身份與是否受人授意,依然待查。”
桑雲苓逐樣展示溫水、止痛膏與截根夾,得到兩聲方才使用。止痛膏出現時,病人敲一下表示拒絕。
她收回藥膏,換成保持清醒的咬布。藥人敲兩下後張口咬住。
“厲問劫需要不痛、不怕的身體。”桑雲苓夾住第一根旁須,“這個人選擇醒著挨刀,把路線敲完。身份待查,眼下的選擇可以記錄。”
截根夾合攏,藥人右手受根脈牽引去抓桑雲苓,左手卻敲出三下急音:疼痛越過中止線。
桑雲苓立刻松夾,以續命線封住滲血處,等待呼吸回穩。
聞守衡寫下“病人主動中止,處置停止”,隨後把筆遞給副令。“若認為動作受人授意,可照次序複驗。在此之前,記為待證,不得刪去。”
副令接過筆,沒落字。片刻後,他把問話牌推到一旁,示意錄案吏將醫療記錄列為正式口供附件。
床尾傳來一聲咳。
梅折生在矮榻上醒來,胸口白痕更深,右手摸向黑藥葫蘆。
谷星豆先按住葫蘆:“水都不喝,摸它做什麼?裡頭又沒救命仙丹。”
“誰說的。”梅折生扣著葫蘆繩,“九井若連成舊式回脈陣,這口煙能聽出哪一井是假的。拿來。”
十五年來,老人即使被天痕拖得吐血,也從未開啟黑葫蘆。谷星豆聽見“拿來”,反而抱得更緊。
岑燭微來到榻邊:“裡面是什麼?”
梅折生鬆開手指:“十五年前從封庫偷出的舊藥煙。開底閥便夠聽路,葫蘆口不能動。”
岑燭微摸過老人腕脈,確認底閥不會牽動心痕,朝谷星豆點頭。
谷星豆遞迴葫蘆:“破煙藏得比工錢還緊,燻壞箱子另算。”
梅折生沒力氣敲他,只用腳尖把藥箱往外推了半寸。
底閥旋開,辛辣煙氣貼地流出,繞過骨籤八枚井圈,再沿城圖爬行。菸絲在民坊舊井處打旋,經過第九圈時徑首穿過紙面,停在官圖中央的空白上。
谷星豆翻出水路圖、城署圖與巡防圖。八口井位置一首存在,第九處卻都被刮薄一層。
聞守衡將三圖打亂正反次序,又墊入一張同樣厚薄的空紙。谷星豆閉眼逐張觸控,三次都指出同一塊變薄位置,空紙則無凹痕。再將官圖轉向,菸絲仍停在被刮處,排除了燈焰、紙向與舊摺痕影響。
藥人左指在床邊又敲了九下。
黑煙隨敲聲下沉,沒入空白紙底。
嶽裁月將三圖對燈疊合。刮痕邊緣各異,中心分毫不差,排除繪圖疏漏,證明有人在圖成後逐張抹除。她放平圖紙,目光落向自己任職多年的鎮劫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