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雲苓握過岑燭微左手，確認脈速未變，又替他拉低右袖，隨谷星豆趕回醫館。
商懸律終於轉向岑燭微。
“你排除了瘟疫。”商懸律排開骨籤、九井測錄和根孔圖，“說明接觸傳播如何排除、呼吸孔如何確認、同息為何來自地底。”
岑燭微從病症開始。照護者不發病，排除接觸。發作隨井路距離而遲速，指向外源。藥粉在水面上方被側孔吸走，排除井水本身。八井不同地勢下冷點深度對應，證明結構重複。九井悶響時空脈囊與病人同時收縮，地下牽引由此成立。
聞守衡逐項遞原始記錄。商懸律追問同批藥物、失敗輪次與民間記錄引導；岑燭微答不出的便記作未知。
商懸律混入一份假粉。岑燭微聞出微苦，標記該樣受汙，不納入井位比較。
商懸律又把假粉換進另一隻相同紙囊，並調換三份真樣位置。岑燭微仍先剔出微苦那份，再按封號辨其餘粉囊；聞守衡待他寫完判斷才拆開編號。兩輪剔除一致，商懸律銀眼中的一層細輪隨即停住。
銀眼中的一層細輪停住。
“診斷可暫立。”商懸律收回假樣，“因果尚未閉合。你們證明九井參與抽取，尚未找到總閥，也不能保證截井不會將損傷轉給城外。”
“所以三日令繼續。”岑燭微望向沙漏，“還剩一日六個時辰。期限內找總閥、完成可逆試井；證據不足便淨城。”
“病痕越界且無法止損，鎮劫司必須切斷。”商懸律語氣平首，“要反對，拿結果改掉起陣條件。”
他在岑燭微銅牌背面加上銀印：限時複診，不得離城。
一行人轉往醫館。商懸律讓司官保護病床通路，街坊照常打鐵送水，九坊聲音未因官隊到來中斷。
每過一口舊井，商懸律都從居民手中接過測錄，核對官印與民間副本。南坊老人遞得很慢；商讀完原樣歸還。
前兩口井的官民抄本各有一處墨跡深淺不同，內容與簽名時刻卻相合。商懸律讓司官把差異寫進隨行冊，不以字跡不同判作偽造，也不要求居民重新謄成官式。原始副本繼續留在井邊。
“九井記錄分散保管，是誰定的？”他邊走邊問。
“井邊居民要求，聞守衡補成三方副本。”岑燭微走在他能隨時瞧見的位置，滴水銅牌每逢雨珠落下便亮一次，“鎮劫司若把副本全收回，證據仍會只剩官冊裡的那一份。”
商懸律命司官登記民間副本存處，不得索取原件。複驗記錄繼續分散保管。
醫館殘匾仍堵著漏雨窗。商懸律看過藏藥清單，命司官核數量、保持封存。谷星豆放鬆肩頭，又抱緊黑葫蘆。
梅折生躺在矮榻，兩人與十五年後重見，省去寒暄。
商懸律把九井骨籤放到枕邊：“原始脈本、封庫煙、被刮的第九井。你帶走了密庫鑰匙。”
梅折生咳了兩聲，手掌壓在葫蘆底部。“當年你封的是該封的東西。我拿的是不該留給他們的鑰匙。”
商懸律銀眼內輪停在葫蘆底部，左手則將骨籤推近老人枕側：“第九密庫的半鑰，為何還在你手裡？”
醫館裡一時只剩西張病床的雜亂脈鈴。
谷星豆下意識抱住黑葫蘆。岑燭微望向師父，第一次聽見“第九密庫”西字從鎮劫司掌律使口中完整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