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繩擺在長桌左側，白繩擺在右側。
來使堅持昨夜溫意源於青根觸碰九井白根，不算活契。嶽裁月暫不毀壇，令聞守衡拆分驗證“接舊管”與“接人”。
西十七戶共用一段九井舊管，每戶門內另鋪藥線。根走舊管，藥線應保持原色；若循病脈找人，越過拒絕便會留痕。
城南試壇街共西十七戶。願入陣者系青繩，拒絕者系白繩，未決定者留空。嶽裁月令司衛守街口，隔開對罵，也禁止使者挨戶遊說。
每扇門貼一張代價單：體溫回升、痛感減輕；情緒與刺激反應變弱；完整入陣能否退出，未證；青根主動尋找九井白根，目的未明。
告示不寫“願者得救”或“入陣必失自我”，好處與風險分別列出，決定交還每戶。
岑燭微沿街查根。昨夜法壇留在城外，石縫青須己轉白並貼上九井舊管。今日低量試壇限一條街，明根從街口按青繩分支。
“主根必須鋪在隔根銀沙上。”嶽裁月將一袋銀沙倒成窄路，“任何支根越過無繩門檻，我有權扣壇。你們若稱誤觸，誤觸一次也算。”
來使站在街外薄霧中：“法壇活根會尋找虛弱脈。有些人嘴上拒絕，身體卻己撐不住。強行隔絕，未必是善。”
“身體不會替人籤契。”桑雲苓把中止木牌掛到主根旁，“昏迷者按清醒時的預留選擇；未曾預留，便不接。”
她與醫館弟子逐戶確認。系青繩者須複述代價；系白繩者照領青禾藥。一個不識字的獨居老人由桑雲苓逐條念單，再由另一醫師隔半個時辰重問，兩次選擇一致方落繩。
聞守衡按病勢分層，讓入陣與拒陣的重病者互為對照，原有治療不變，以區分法壇、熱石與藥湯的效果。
谷星豆不給繩牌寫全名，改畫磨刀石、魚簍、雙柺等鄰里標誌，避免來使憑名落契。他又在青繩尾端打可自行解開的活釦。
午後，選擇暫定。十六戶青繩，二十一戶白繩，十戶空門。
試壇前先行空轉：法壇放靈光而不放活根。第十一戶測石卻先亮，屋主體內留有早年萬生宗藥印；若省去空轉，這項反應會誤算成今日療效。
桑雲苓詢問屋主是否願讓舊印接陣。屋主得知體內早有一條不知情舊線，解開青繩，決定先查。來使稱舊印是診金憑證，聞守衡僅記作宗門陳述。
另有一戶白繩病人空壇時脈象變穩。谷星豆查出家屬偷點宗門安息香，病人並不知情。桑雲苓先熄香通風，待脈回到原範圍再問本人，白繩照留。
兩處偏差都寫上門牌，舊治療、家屬隱瞞與體內舊印分別留痕。
法壇開啟。
主根沿銀沙入街，在首戶青繩門前分枝。細根貼住門環，靈力順預鋪藥線進入病患，幾息後屋內咳聲減輕。
第二戶、第三戶也好轉，青根經過白繩門前未作停留。聞守衡盯門內藥線，商懸律的銀眼數明面分支，岑燭微守白繩門檻下的空陶盆。
第七息，第二十三戶陶盆作響。該戶未接九井舊管且系白繩，響動源只能在門下。隔壁青繩戶藥線隨即暗了半分，本戶測石卻亮起：根鬚借自願者支脈藏色，再從共牆下越界。
岑燭微聞到泥中甜腥味，那是青根轉白後的氣味。他以左手壓緊陶盆，抓撓聲立刻沿盆壁移向病床。
嶽裁月一刀插入銀沙外側，挑起一整片薄土。明面主根下藏著髮絲般的須網，一頭纏在青繩戶支脈上，一頭越過白繩門檻，沿牆縫鑽向屋內病床。
“法壇穩根。”來使仍用昨日解釋，“未接心脈，不算入陣。”
桑雲苓進屋時，白繩病人腕上己浮青線，脈搏轉穩，對女兒呼喚卻少了一次回握。本人扯斷中止線，青痕不退，門下根鬚又補來一縷。
昨日只能確認法壇會尋找九井主網；眼前這一根卻繞開舊管，借別人的同意首接接上了拒絕者。
嶽裁月刀鋒出鞘半寸。商懸律先命聞守衡留證；岑燭微以兩隻無脈石夾住地下鬚根，桑雲苓守本人脈，谷星豆把白繩從門環延到病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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