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七根門繩一齊飄向城心，街上的熱氣跟著被扯走。
肺病老人剛喘順一口氣，唇邊白霧忽然倒流，鑽進腕上青痕。隔離亭木柱結霜，街上泥水凍成薄冰；有人鞋底粘住，摔倒時連痛呼都失了力氣。
九處測石在同一瞬轉紅。
岑燭微抓起轉白青根，根內靈力正向城心疾奔，速度遠勝九息一輪。萬生法壇連著遠方大陣，九井吞下這條寬闊旁路後，抽速陡增。
“斷法壇主根。”嶽裁月刀鋒貼住城外青根，暫且懸停，“斷後壓力去哪裡？”
九坊回報僅到三處：城北靈燈滅兩成，魚市病患體溫驟降，東井反向吐熱。驟斷主根，吞入的力量可能沿最弱街區倒灌。
“不能一刀斷。”岑燭微將轉白根分成九束，以空藥囊逐束夾住，“先把法壇餘力分給九井緩衝，再從城心截。源頭在分署地下。”
商懸律以銀眼掃城界。外軍三處營地尚無同源白痕，抽力全困在城內；外溢未起，全城卻在代為承受。
“九坊分守。”他把掌律牌按進城圖，“城界由我壓。嶽裁月護井，不許任何一口硬斷。聞守衡總複驗。桑雲苓守醫館生命線。岑燭微下豎井找總閥。”
西路回報同時建立：九坊燈色報體溫，測石報井壓，醫館續命線報承受，城界銀燈報外溢。任一處亮雙紅，岑燭微須停在井下。
每路另設一項不耗靈力的複核：坊間用木牌，井壓用石墜，醫館用紙條，城界用弩弦刻度。靈燈與實物若相沖，先按較壞結果止步，再派人查明，避免九井抽空燈芯時把熄滅誤報為平安。
桑雲苓把西個活口與三十六名關井傷者分成九組，自己留守醫館主線，九名醫師各帶支線去坊間。線傳病勢而不集中傷害。臨行前，她重新系緊岑燭微左腕活結。
“井下聽不到人聲，就認線。”她用指尖敲出三種回報：一長為可走，兩短為減力，連續急顫為撤，“你若把急顫當催你快些，我會讓嶽裁月親自下去拖人。”
嶽裁月把刀線纏上絞盤，抬了抬眉尾：“拖人也得先複驗。絞盤能承他，未必還能承我。”
岑燭微攏了攏桑雲苓凍涼的手，又鬆開：“我認急顫。你守病人，不替我多接一條。”
谷星豆背起修補過的藥箱，沿九坊最短路線傳報法器遺漏的細節：水輪損壞、病人退出、井旁誤動閥門。九色燈片則按病勢由青轉黃、再轉紅。
“城南第一盞燈我帶。”少年把殘匾留給醫館堵窗，只從夾層取出藥物，“燈若不亮，可能是我摔了，不一定是全坊死了。先派人看，別急著寫案。”
聞守衡把這句也寫進傳令規則：號訊中斷不等於最壞結果，必須循第二條路核實。
眾人分開。岑燭微隨嶽裁月趕回分署，梅折生由擔架抬到豎井口。老人胸口原始脈本能聽門，卻經不起提前接庫。
校場擺出九排傳燈，每排由司衛與街坊共同守。城北紅燈忽滅，司衛欲報恢復，水工卻摸出燈座冰涼，判斷靈石被抽空；紙鳶回報隨即證實病勢仍在惡化。
聞守衡把“燈滅”與“轉青”分列。谷星豆換上油燈芯，又讓每坊備一面顏色木牌；九井抽靈時，單靠靈石的傳訊可能報出假平安。
嶽裁月留下三段殘根測抽速，其餘按九束夾進空囊。囊下各掛不同石墜，抽得越快，囊皮抬得越高；這種測法不受靈石熄滅影響。
首輪迴報顯示城南最急、魚市次之，城北承受力最低。岑燭微據此提前豎井中止線，三處任一過線便撤。
半鑰相對，校場石板裂成九瓣，下方只有深黑。井壁每隔三丈嵌一圈舊燈，燈焰全朝下方傾斜。
下井前先以空繩試探。普通兔毛袋放到首燈再拉回，袋面出現“活氣不足”淺印；換成帶藥人殘血的空囊，井壁根鬚立刻追出半丈。
兩種試物各放兩次，第二輪交換先後，兔毛仍只得淺印，殘血仍引根追出。嶽裁月又用無血空囊走同樣深度，井壁毫無反應，三組結果分寫在井口木板上。
密庫會判斷來者。岑燭微若藏脈，門不開；本人脈全露，又可能被登記為新母脈。他將藥人殘脈系在腰囊外，自身腕脈留在桑雲苓活結中。
商懸律再放一隻帶銀眼投影的空囊，投影過首燈即被庫紋熄滅，證明井下超出其觀察範圍。聞守衡把限制寫入現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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