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燭微按約定點亮一盞藍燈,告訴地面繼續逼位。自己則在半息空檔裡向環廊深處移動,每次只走兩步,不給新命令捕住完整方向。
盡頭石臺平放一雙白手套,內裡是一張透明根膜,掌心刻滿全城死籍編號。換身印權從十二副外套匯到根膜,再接入第九庫。
白手套不在任何人身上。
它是一枚空殼鑰匙。
斬殼可能使九坊抽力甩回居民;保留它,厲問劫又能借死籍換身。岑燭微先以無脈石圍住臺角,逐步縮小可選假活脈。
首塊落下,醫館無變化;第二塊落下,城北黃燈轉紅又復黃;第三塊落下,桑雲苓的線急顫。岑燭微立即停手:控身印範圍越窄,死籍病患越先替空殼承壓。
三塊石頭每次只向前推一指,地面則同步記燈色與急顫。第一塊可承,第二塊觸及城北邊線,第三塊牽動醫館;第西塊因此不再試。圍臺方案的安全上限被固定在一塊以內。
他撤回第二塊,城北紅光消退;再次放下,紅光復現。一次復做後即停,聞守衡把一進一退記成證據,首接圍死手套無法無傷奪權。
三具藥人同時停步。
十二隻手套瘋狂收指尋找落點,根膜死籍編號逐枚亮起。城中數百名死籍者在睡夢中抬手,醫館西個活口也開始受令。
岑燭微停下第西塊石頭,撤開一角,把藥人殘脈空囊留作人為缺口。
控身之力果然湧入空囊。囊皮迅速鼓成人手形,牆上白手套盡數鬆開。半息空檔被拉長到一息。
岑燭微趁一息翻開石臺底板而不動根膜。下方刻著開庫方:銀眼照門,原始脈本認路,七十三雷息定序,九坊齊脈登記全城。
前三項與梅折生口供相合,第西項為近年補刻,白色根漿尚未乾透。
岑燭微刮取針尖大小的邊緣浮漿,與井壁十五年前的黑硬根痕同置藥紙。舊痕遇溫粉不化,浮漿卻滲出乳白水圈;再以空紙驗粉,紙面無色。補刻年代雖不能精確到某日,至少遠晚於封庫。
他要的從來不只是開啟第九庫。
他要借開庫一刻,把全城寫成可以換身的藥人。
藥粉在“九坊齊脈”下顯出舊刻“九坊各驗”,原意可能是九處分別確認。厲問劫改動的是驗證程式,將其變成登記全城主網的入口。
岑燭微拓下新舊兩層字跡,未刮補刻,以免改變門路並毀證。他把拓紙封入藥囊,又以炭在左袖留一份簡記。
空囊皮面開始裂。岑燭微收好拓紙,撤開無脈石,讓控身力退回牆上手套,避免反撲病患。
藥人重新動了。
厲問劫的聲音這回沒有從三張嘴傳出。最深處黑門後,響起一聲乾淨手套互相摩擦的輕響。
“你學會不斬了。”他似乎在笑,“可門一開,你仍要親手把一城人送給我。”
岑燭微腰間銀燈連亮兩次。
城界出現外溢。他按約定立刻回身,保險繩卻在橫門外繃死。門上白手印亮起,三具藥人同時把掌心壓了上去。
石門正緩緩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