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懸律調來歷年答覆。數十種措辭都回避“從未收到”,他將其封入待審卷,並停發舊例文書。
聞守衡分三欄記錄:確定——回執為零;己排查——官署、宗門、驛站與試訊臺未見回應;未知——飛昇者處境、天門去向。粗線隔開三欄。
白根數次探向空槽,遇冷回聲後又纏住案架底部的舊試驗編號。這種動作與尋找通路相符,也可能是誘導,暫不能判定厲問劫是否掌握答案。
桑雲苓沿案架檢查來路,發現根鬚繞開飛昇者脈印,只鑽回執空槽。這隻說明空槽是白根當前目標。
“他為什麼要找回信?”嶽裁月用刀鞘挑起一根白鬚,沒讓皮膚接觸,“想知道飛昇者是否還活著?”
“也可能想知道這條路能不能回來。”岑燭微答到這裡便停,“眼下都只是猜。”
他讓谷星豆在兩種可能前都寫“猜”,免得推斷脫離證據。
梅折生的低輪藥椅停在最裡側架前。老人從百年前的玉牒上摸到一道灼紋,胸口白痕隨之輕亮。
灼紋與第九密庫銅簽上的天痕相似,都有被白光數過的細齒。玉牒背面卻多出一道很弱的回震,每九息混進一次,和青禾城脈對不上。
谷星豆湊近要聽,被梅折生用葫蘆推開額頭。“別什麼聲都往耳朵裡塞。聽不懂的先記,少給它編故事。”
老人不作解釋,只讓聞守衡拓下紋路,標註“不明雜拍”。
案閣最下層放著家屬寄存的信。
刻字木片、舊衣角與家鄉土陶瓶堆滿下層。家屬可在飛昇十年後寄存,待回執抵達交還;至今無人取走。
桑雲苓用左手拿起封口鬆動的藥囊。外面只寫“給師父”,裡面是失效的醒酒草。一味藥等了幾十年也未送到。
她重新封好藥囊,岑燭微替她拉緊封繩。兩人的手在繩結上輕碰,誰也未許諾十七名醫修一定歸來。
半個時辰將盡,聞守衡敲響總圖。九坊第二輪複驗己開始,南坊一組過載,眾人必須回庫。
商懸律命人封存案閣。嶽裁月卻在落鎖前問他:“司裡從未追查回執為何為零?”
“查過。”商懸律嵌入舊式銀封,眼周灼痕發暗,“追到天門閉合便無路可循。後來飛昇仍是各宗最高願望,鎮劫司只負責記錄。”
“沒有答案,和把空欄藏在密庫裡,不是一回事。”嶽裁月把自己拓下的三欄收進袖中,“至少飛昇者家屬該知道,從未有回信。”
商懸律允許嶽裁月留存拓片,並在封庫記錄註明:城危解除後複審公開範圍。
公開尚未實現,舊日無聲封存卻己暫停。師徒分歧向前挪了半步。
眾人準備離開時,岑燭微在最晚一份玉牒背後聞到淡淡藥泥味。玉牒記錄西年前一名修士飛昇,封塵理應均勻,背面卻有一處被新近擦過。
他以藥粉顯紋,一枚白手套指印緩緩浮出。
指印旁不見開門陣或卷宗缺失,僅有一條細線從空回執槽連向第九密庫的黑色來脈。
白手套的來者翻過這裡;他是否從別處取得資料,現有痕跡無法說明。
線尾卻壓著一個十五年前的試驗編號:七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