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燭微把索鏈按住:“硬鎖會把力送給病患。”
“我知道。”她把活環留出一指寬,“只驗拉力方向。”
兩人同握索鏈,刀氣只託金屬。拉力先來自東南,再偏北,第三下由九路同時湧來,索鏈驟然繃首。
金屬壓進岑燭微掌心新傷,藥布滲紅。嶽裁月側腕卸力,不讓他繼續承。
“松。”她吐出一個字時,刀氣己撤。兩人同時放開活環,閘板下的根鬚彈回,遠處病患的脈速也隨之下降。
拉力方向、病患脈速和即時退線變化共同支援九路能夠傳力。
一名病戶中途拉扣,桑雲苓在首聲銅鈴時切線,閘板拉力隨即減少。根網會利用接入者活脈,地勢單因無法解釋變化。
停試後,七人逐一復脈。六人在五息內回到入場前脈速;拉扣者右臂灼痛多持續一刻,由原坊醫師接回普通治療,不再參加當日複驗。每人各持一份前後脈數與用藥記錄,遲發不適可據此追責。
桑雲苓帶來九枚明滅不定的小網銅籤;聞守衡肩傷己重包,抱著三份同刻病案。
“井室留了醫師。”桑雲苓確認岑燭微只有掌傷滲血,逐枚擺下銅籤,“三組加速順序與九根收縮一致,病人分街,卻都接向同一舊倉。”
聞守衡補上覆驗:“依木片約定,三名清醒參與者逐人退出五息。對應銅片分別失溫,重新接入後復熱。活脈來自自願網,牽引路仍在舊工程。”
谷星豆把九路對應街坊寫上圖,發現各處都有老藥倉、救濟坊或鎮劫哨。修葺名目不同,複核醫官卻相同。
厲問劫。
“他早就等著把城接起來。”少年炭筆折在紙上,聲音發緊,“咱們救人用的小網,反倒讓這些老根又能喘氣。”
桑雲苓沒有迴避這份代價。她拾起斷筆,替他削出新尖:“小網救了人,也暴露了路。方子出了新症,就改。不能因為壞人用過路,便把路上的病人都推下去。”
九點分佈在城基西角、西邊與中央偏東。輪流鬆緊足以讓地基沿水脈逐步錯位,尚不能證明能整城遠移。
這個判斷剛落下,東側銅鈴又響。
牌坊挪了第二線。
這次水井繩貼向東壁,水面浮出斜光。鄰街撤離隊中,一名婦人懷裡的昏睡孩子右臂滲出白痕。
桑雲苓接過孩子,手掌托住後頸,以續命線隔開他與舊根的共振。孩子哭出聲後,斜著的井水才緩慢回平。
嶽裁月望向街外。更多人聲正從各坊傳來,九處舊工程可能都開始發作。她把縛靈索從閘板上解下,轉而扣到岑燭微腰間的銅牌。
“你隨我走。”她沒有把鎖收緊,仍留下能診脈的活動餘地,“查九點。沒有我的准許,別碰任何主根。”
岑燭微低頭檢查鎖釦。她扣的是押解結,外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仍是嫌犯;結內卻墊了一層軟革,不會牽動掌傷。他抬眼時,嶽裁月己經將另一端纏上自己手腕。
二人剛邁出鹽鋪,城東忽然傳來一串沉響。
九處地底像有九顆心,隔著街巷先後跳了一遍。
收尾一響落下,青禾城所有懸燈同時向東蕩起。風明明從北面來,燈焰卻齊齊伏向相反方向。界繩上的銅鈴炸成一片急鳴,牌坊下那圈新痕又寬了半指。
城內舊根仍與厲問劫的外逃脈相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