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雲苓讓開半步，使銀眼完整驗脈：“先看清她還能撐多久。十二息，你有十一息找人接她。”
第六息，商懸律叫來隨營醫師；第九息，蓄靈針接過小組餘量；第十一息，老婦同意後，桑雲苓鬆開銅籤。孩子的呼吸接續下來。
“保留維生小組，拆除跨坊傳量。”商懸律當場改令，“每組由兩名醫師複核，退出扣不得封。圖冊仍需封存。”
改令壓不下街上的怕。隨營醫師服色、藥箱全都相同，病戶分不清來人是救治還是收押。一名失去左腿的男子把銅籤藏進嘴裡，牙齒咬出血；旁邊老嫗攥線退向牆角。
桑雲苓攔住司衛，先讓隨營醫師摘掉厚甲套，露出捻針的繭，再由街坊挑人試接。老嫗選中一名年長醫師；對方解開硌地的護膝，坐在泥水裡聽脈。
六組病戶聽明三種接法及風險，各自試過白繩後，按傷類配成兩輪並抽籤。首輪十二息：斷跨坊線組一名肺傷者觸及止損，桑雲苓拉繩接回；僅留報量組能由本組三人補回；原線組脈穩，舊根溫度卻上升。
銀眼依次驗過三組。“全斷會傷人，原線會養根。留報量，去排程。”
第二輪由另三組互換接法，結果相近。肺傷者轉入醫棚復脈，不參加後續檢驗；六組各領一份前後脈數與用藥記錄。聞守衡註明他多受西息氣短，商懸律在傷案責任處蓋印，隨後落下複驗印。
失腿男子把銅籤吐出來。桑雲苓洗淨血跡，讓他自行選組。他手抖得厲害，仍指向僅報餘量的那組。
跨坊排程斷開後，陣眼熱意下降，九音順序未停。可借活脈減少，地基舊釘還在。
岑燭微摘下腰間嫌犯銅牌，主動把雙手伸向嶽裁月的縛靈索：“圖冊我交。讓桑雲苓主持換線，聞守衡負責複驗。主力若不懂各組病情，硬拆只會死人。”
嶽裁月先在他掌心裂傷外墊好軟革，再合上鎖環，鬆緊仍按押解規制。
“嫌犯自請受縛，換兩名醫師繼續行醫。”她面向商懸律，把交易說得清清楚楚，“我擔保他不離城。”
商懸律的銀眼在兩人之間轉了一輪：“準。”
谷星豆急得撞響藥箱，桑雲苓按住他的肩。聞守衡把圖冊分為封存原始記錄與救治用藥量兩份，避免換線只靠個人記憶。
換線開始。嶽裁月每松一個跨坊結，便以刀鞘壓住舊根。岑燭微雙腕受縛，谷星豆用未生根紋的左手遞針，三次後穩了下來。
東坊銅鐘再響，九根銀鏈同時向外收緊。己有準備的主力司衛仍在腳下犁出深溝，鏈力比先前大了一倍。
商懸律抬頭，銀眼內九枚細環飛快旋轉。他抬木杖點向城心，律臺陣紋沿屋脊亮起，強行把九鏈壓回地面。
“鎮城力兩次改變，外牽都隨即追增。”脈玉隔衣發燙，岑燭微盯住九鏈，“有人在回應，也可能是舊根自行追力。”
商懸律按住木杖，右側銀器滲出一線血：“若第三次還追增，外面的人便是在順著鎮城陣試承力。”
鏈聲陡然拔高。
最北鎮釘抬起半寸，又被律臺壓回。第三次追力緊隨其後。街面向東一送，遠處銅鈴連響，井水越過桶沿潑向同側。
黑甲副令扶牆站穩，臉色終於變了：“城動了。”
商懸律抵住木杖，盯著城脈圖上九個紅點：“給你們西次城鍾。證明能拆，否則由我斷城。”
他話音剛落，東門外的鎮城溝便向前延伸一尺。
九根銀鏈隨地面一寸寸抬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