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口活根。”岑燭微伸出受縛的手,“我先證明它怎麼借力。若證明不了,第二聲鍾前撤方。”
嶽裁月解開他右腕半環,另一手扣住索鏈。司衛取來舊閘活根。試臺撤空後,陣師搬來兩塊等重石板,鋪同厚鬆土,其中一塊加釘銀釘。
活根截成六段,兩兩等長。每對接入一枚己脫網封死、僅存舊節律刻痕的銅片,由滴水錘敲出九拍;醫棚同步驗脈,未見病戶隨動。首對中,鬆土根拖出淺溝便磨破,纏釘根卻帶石板滑出半寸,表皮完好。
“硬釘替它承了磨損。”嶽裁月壓住第二塊石板,不讓它撞向藥瓶,“鎮城鏈正是九根長釘。”
“撤鏈會怎樣?”商懸律問。
“城會失去拖點,也會失去剎繩。”岑燭微把兩段根併到一起,“得逐根卸力。每卸一根,城內對應小組先接震,再立刻脫脈。順序錯了,地基會躥。”
後兩對分別更換銅片、交換石板位置,結果相同。聞守衡寫下限界:銀質硬點能壓根並助拖;鎮城鏈還須實地卸一根確認。
證據讓兩張方有了重疊處。
“我卸鏈,你拆脈。”商懸律用木杖劃掉斷城圖外層一筆,“西次鐘不變。第二次鍾前,至少卸出一根而不傷坊民。”
嶽裁月接過調鏈令,逐字讀完:若拆脈失敗,執令者須轉而執行斷城,不得以私情拖延。
“這條留著。”她把令文按回案上,目光落到岑燭微臉上,“我可以替你爭驗方,不能替你改結果。第二聲鍾時,證據不夠,我會落刀。”
岑燭微點頭:“按證據。”
桑雲苓以纏藥布的指腹壓平兩張陣圖:“鹽鋪舊閘。病戶己查清,根又露在外面,先從那裡卸。”
聞守衡卻搖頭。他把南澡堂病案推上來:“鹽鋪根雜,有九路迴環。澡堂只有一枚承重釘,病戶一百八十二,能做單點試驗。先選結構簡單處,別因離得近便省判斷。”
岑燭微收回落在鹽鋪的手。追兇催他往城東走,驗方不能跟著情緒選路。
眾人把南澡堂定為第一點。副令調兩隊陣師,桑雲苓與隨營醫師先去搭維生組,聞守衡帶案。谷星豆抱起藥箱要跟,被岑燭微按住箱蓋。
“你腕上有根紋,留在律臺報九音。”岑燭微按住谷星豆的藥箱蓋,語氣未松。
少年抿緊嘴角。桑雲苓把紅旗交給他:“你負責辨九種聲。聽錯一拍,我們都得摔。”
谷星豆接過旗,認真試了兩次揮法,不再爭。
第一聲城鍾己經過去半刻。南澡堂準備尚未完成,九根銀鏈又開始收緊。商懸律站上律臺,以銀眼逐根調低壓制。嶽裁月守在最東鏈旁,刀鞘插進活釦,等卸力指令。
岑燭微雙腕仍連縛靈索。下臺階時索鏈絆住藥箱,嶽裁月從後把鏈子繞到他腰後。
“別讓它纏針。”她收回手,轉身去接令。
第二輪拖力毫無預兆地撞來。
谷星豆在律臺頂猛揮紅旗:“東南先響!”
嶽裁月還未卸鏈,東南陣眼己把力量送向中央。井水從各處桶裡潑出,路旁糧車逆著上坡自行滑動。九根銀鏈擦出刺耳長鳴,城牆腳下的鎮城溝向東延伸。
第一聲鍾後不到半個時辰,青禾城又挪了一寸。
更遠處,埋在荒地的舊界石從土裡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