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只開了一條人寬的縫。
黑甲司衛以長槍交叉門洞,城內外人員均不得擅過。第二聲城鍾剛落,查證期限僅餘一鍾。
嶽裁月把縛靈索扣回岑燭微雙腕,又當著守門副令在押送文書上落印。
“嫌犯岑燭微攜案證出城,查驗厲問劫外逃根跡。”她把脈玉列入證物,黑藥葫蘆列作追蹤器具,“一鍾內歸。逾時按脫押處置。”
副令驗過文書:“掌律使準執令者帶一名嫌犯,不準醫師同行。根跡若涉伏殺,立刻退回。”
“寫進附令。”嶽裁月等副令親筆落下“遇伏即退”,方才收回文書。
桑雲苓在門內整理藥箱,留下大瓶藥,裝入三枚舊針、止血散、醒肺葉與一包灶灰。她將被索鏈扯皺的袖口摺好,又把一縷續命線藏進鎖釦內側。
“過一鍾,線會變黑。第一釘反彈一次也會黑一截。”她指著鎖釦,“連黑三次,立刻回頭。”
岑燭微試著屈腕,線沒有被鎖壓住:“你這邊還撐得住?”
“第一釘剩西十七道雜脈,聞先生複驗,谷星豆在律臺合冊。”桑雲苓眼底帶著疲色,“你若多帶一條未知根,我便得少護一組人。”
岑燭微替她把散發收入青布,桑雲苓隨即按緊他的藥箱肩帶。
谷星豆從門內遞來一包灶灰:“摻了回春鋪灶底的焦藥渣,葫蘆認這個。”
“嶽執令,索鏈別牽太緊。”少年把岑燭微的手指合在灰包外,“他右掌裂傷,跑不快不是想逃。”
嶽裁月抬起自己的右手。她虎口同樣包著紗布,縛靈索另一端正繞在那裡。“他跑不快,我也快不了。公平。”
律臺傳來催冊鈴,谷星豆回頭三次,才抱著空袋離開門邊。
長槍抬起。嶽裁月牽索先行,岑燭微隔三步跟在後面,押解鎖清楚露在門樓視線內。
城外混著荒草與銀器灼土味。九根鎮城鏈從營盤伸向城基,最東鏈側深溝沒過腳踝。
城牆下九道寬土脊輪流隆起:東南脊先托起牆磚,中央脊把鬆開的城基前送,西北脊再壓下坐穩。
每道土脊都連著銀鏈。南釘附近土色最淺,碎土不斷崩落;相鄰兩脊抬得更高,正接過其拖力。
嶽裁月以短尺每十步量溝深,岑燭微將土脊起落與脈玉雜拍對齊。第七點的東南脊高出三寸,與城內第二、三陣眼搶力記錄相合。兩人交換尺與脈玉再走一遍,九處先後次序未變;城外不接銀鏈的土丘僅隨地面輕顫。
“外證與輪轉模型相合。”她在文書背面記下,“第一釘失力後,第二、第三陣眼接力。”
一輪地脊掠過腳下,整段城牆東滑一線,燈籠滯後片刻才被繩索帶走。城內瓦片相撞,續命線猛跳一次。
岑燭微剛轉身,嶽裁月己辨過三拍:“單跳。第一釘未反彈。”
黑藥葫蘆一開,白煙便貼著深溝向前。脈玉熱意與第一釘放出的黑血一致,目標確實曾經過這裡。
嶽裁月先查城門百丈內的草折、蹄印與靈力餘痕。岑燭微蹲下嗅土,辨出三道帶銅腥的黑血痕:一處往東,兩處折返。
嶽裁月挑開草根,露出泥裹黑血。血面己經硬結,底下泥土也幹;另一道折返痕尚黏著溼草,與葫蘆白煙相合。她將舊、新兩路分別封袋,不再用溫度硬報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