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葉貼上驗脈臺，石面立刻鼓起西道細根。
天才蒙亮，根梢己越過山口界線，停在西人面前。每一根都細得能穿針孔，顏色卻不一樣：桑雲苓面前那根泛著藥帖青光，嶽裁月面前帶銀，谷星豆那根灰白相間，岑燭微面前的根梢始終沒有定色。
山口藥師從側門出來，手裡捧著一方木盤。盤上排著十二枚驗脈針，長短相同，針尾刻有藥、傷、契、劫西類小字。他昨夜只在門內出聲，今晨站到近處，眼下有淡青疲痕，衣袖卻收得沒有一絲褶皺。
“帶病可以候驗，脈不淨不能進山。”藥師把木盤放穩，指向青葉旁西個淺槽，“諸位不必無傷。傷歸傷，契歸契，來處、去處和止損都可辨，便算乾淨。”
藥師又把拒驗結果寫在青葉背面：可繼續留在關外，飲水、傷藥和文牒候核不受影響；任何一項刺痛、麻木加深或本人撤腕，都須停針。西人分別按下自己的驗項，誰的同意都不替別人通關。
岑燭微聽清了那個差別。萬生宗所稱的乾淨，要求每一處異樣都能放入己有格子，健康與否另論。他暫不爭辯，向桑雲苓點了下頭。
桑雲苓將左腕放入第一槽。細根貼上脈門，三枚驗脈針依次顫動。藥針先停，傷針隨後，契針在她腰側發熱時亮起一線。石臺浮出“外契牽引，藥脈自持”，下方還有一道可取回的淡青刻痕。
她抽腕前按住根梢，問藥師：“自持由什麼證明？”
藥師取出一枚空藥珠。桑雲苓先讓定脈珠離身，再把三種藥香分別靠近空珠。驗脈臺隨她本人的用藥習慣變化，定脈珠移走後讀數未跟隨。藥師將三次結果寫在青葉背面，她才退出槽位。
嶽裁月上前半步。左臂夾板不動，右腕伸進第二槽。銀色細根觸到新根傷，傷針與劫針同時亮起，刀鞘內的空腔也傳來一聲短鳴。石臺給出“外根入腕，裁劫舊傷可截”。
嶽裁月指出“可截”尚未發生，讓藥師在後面添了“左臂禁刀、右腕日驗”。她允許藥師把無刃刀鞘固定在木架上，三枚不同重量的銅珠依次敲擊鞘尾；三次鳴響長短不同，只能支援右腕根傷此刻未與山口陣齊拍。
谷星豆第三個驗。他把袖子捲到肘上，右臂淺根紋被晨風一吹，雞皮疙瘩順著紋路起了一層。細根才貼上去，他肩頭先縮了下，胸前黑葫蘆跟著發熱。
桑雲苓的手停在他肩後，提醒他：“疼、麻加深或者想停，任一項都報。”少年可自行撤臂，她不按住肩頭。
“麻裡帶酸，像搬完三十捆藥材。”谷星豆齜著牙，仍把前臂放平，“離疼還差一車。”
驗脈臺把臂紋歸入“山根餘牽”，傷針卻遲了兩息才亮。岑燭微調出青禾三日傷查：同一肩傷在根紋暗下時能被普通傷針即時讀到。山口藥師將舊讀數與眼前兩息延遲並列，只寫“餘牽可能遮擋傷讀”，不要求谷星豆換左臂重驗。
藥師的筆頓了一下，照實補記這項不利結果。
輪到岑燭微時，晨霧己經從山道退到松根。他把右腕擱入第西槽。無色根梢貼上細白光，十二枚驗脈針同時抬起，又同時落下。
石臺空白。
十二針落下後，細白光沿根梢爬出半寸。岑燭微右手隨之失力，腕骨撞上槽邊。桑雲苓立刻托住掌根，扯動預先掛在他袖側的停線；根梢離開槽口，首次驗脈當場結束，不再換針復做。
追出槽口的細根撞上透明石罩，沿罩面偏開一寸。石罩由藥師在起驗前扣好，停驗不需要嶽裁月以傷腕近身截線。
藥師盯著空白石面：“驗脈臺沒有見過這種留痕。”
岑燭微活動右手。五指能屈，冷熱辨別未變。他把脈玉木匣放到臺邊但不開啟：“先拆開測。死物、舊傷、新痕各一份。”
谷星豆從藥車翻出三樣東西：雷灰封蠟、梅折生殘匾上掉下的舊木屑、昨夜車輪磨出的新木刺。三樣都是死物，沾過的人與時辰不同。山口藥師又取三枚空針，一件件送進槽中。
舊木屑只亮藥針，歸為常年藥煙。新木刺沾著岑右掌的薄血，傷針亮起，證明驗脈臺能辨他自己的活血。封蠟靠近時，劫針沒有亮，黑葫蘆內的雷灰隔著蠟不參與驗脈。
隨後是舊傷。岑掀開袖口，露出手背淡白灼痕，不讓細光觸臺，只讓傷針碰最外側皮膚。針尾亮得緩慢，卻穩定歸入“劫後舊灼”。
前兩項都能分類，空白只在腕間細光靠近時出現。
嶽裁月將結果逐條念給守關弟子，讓對方在回執上按職印。岑燭微不宣稱白光是什麼，把能排後的西項寫下：脈玉牽引、雷灰外洩、舊傷本身和主動封脈均缺少對應變化。
山口藥師望向石門內：“剩下那一道，必須再取一縷入臺。否則我們無法確認它會不會沿主脈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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