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131章 十七道脈少了一聲(1)

作者:雨落蛙·1個月前

定脈珠在桑雲苓掌中連冷三次,長音仍孤零零亮著。

慶賀鐘的餘聲正在山間迴盪。每當鐘聲撞上外門主拍,珠內十六道遠脈便被壓成一層淡青薄光;等銅音將散,那道殘缺長音才從薄光底下冒出。長音始終存在,強主拍將它蓋住大半。

桑雲苓把藥堂案桌上的物件一股腦掃進藥箱,動作比平日快,仍沒漏掉三聯病案與青色細鱗。她腰側契釘沿著鐘聲一陣陣發熱,系衣帶時手指滑了兩次。岑燭微以左手托住藥箱底,把那枚冷得發硬的定脈珠墊回她掌心,衣帶仍由她自己扣好。

“長音在,短音可能藏進了主拍。”他把自己的判斷限在能聽見的地方,“換高度,等下一次錯拍。”

桑雲苓點頭,指節從珠緣鬆開。冷玉己在掌心壓出白印,岑的手背恰墊在印下。她遲了一息才收手,又從袖裡抽出窄藥布,繞過他右腕那圈紅線:“你跟,白光只准露在布外一分。”

嶽裁月向藥堂執事留下去向:外門後山,複核文牒所載十七遠脈,不入內門主脈。執事蓋了時限印,準查到暮鍾後一刻,越過禁路界碑須另報。藥車留在醫堂,兩名隨行藥堂弟子分擔藥粉盒與殘匾活動木條;谷星豆只用左手提最輕的九支短旗。

西人沿外門藥圃後的石徑上山。山道每隔百步立一塊無字白石,石面潔淨,連苔都沒有。谷星豆用鞋尖刮過邊緣,白石底部卻積著不同顏色的泥,說明有人常從岔路經過,石上文字被磨去不代表路沒人走。

第一處測點選在歸脈池上方。桑雲苓把定脈珠懸在竹架中央,自己退開三步,避免契釘把方向拖向她。岑燭微將脈玉木匣放在另一側,只開一道能記錄聲紋的窄縫。嶽裁月守時,谷星豆負責插旗。

慶賀鍾再響,珠內十六道脈齊亮。銅聲將落未落時,岑以針柄敲了一下空藥盞,製造一記不與山陣同拍的短響。第十七道脈果然在兩聲之間補回,長、短、短,第三下弱得幾乎辨不見。

桑雲苓壓住那聲稱呼,換了三種盞,改變人為短響的高低。藏脈固定在主陣換氣的半息出現,不跟藥盞走,排除了回聲誤入定脈珠。

“東北偏上。”谷星豆蹲在珠影邊,把青粉撒成細圈。珠光每偏一分,粉圈便留出缺口。他插下第一面黃旗,又在旗杆上刻出強弱三格,“不是醫堂後牆。還得往高處。”

第二處在半山廢藥圃。這裡的靈草己被移走,土壟卻保持一樣寬。石徑明明向西,藥帖細須落地後卻朝東北鑽,貼著空圃邊緣爬。桑雲苓用隔靈布包住藥帖,定脈珠的方向沒有變化,證明不是藥帖引著他們繞路。

藏脈在此變得更弱,第三聲幾乎貼進鍾尾。岑燭微對照青禾帶來的山根留影。舊影根紋從東南向西北伸,眼下珠光橫切舊向;位置差提示載脈物移動,也可能是兩地根路方向不同。

隨行弟子把宗門圖固定在斜板上。廢藥圃東北只有一片標註“封山舊石”的空白,沒有道路。嶽裁月不因圖空便認定宗門藏人,先請一名隨行弟子繞圃查腳印,谷星豆留在測點核輪距。

隨行弟子帶回三樣東西:輪床碾過溼泥留下的雙窄痕,醫修常穿的軟底鞋印,還有一撮用於壓低活脈的灰葉渣。痕跡新舊不一,去向卻都朝空白處。

“輪子前窄後寬,床能折。”谷星豆用左手將木條卡進車轍,寬度分毫不差,“外門的轉運床。泥裡有今早落的松針,人未必是今日過,輪子今早過了。”

第三處測點設在封山舊石下。暮色己近,嶽裁月先把位置和到達時刻寫入回執,讓一名隨行藥堂弟子帶副聯回去。核查組沒有越過界碑,宗門也不能事後說他們消失在禁路。

為排除整座後山都能放大定脈珠,岑燭微另選一處等高的西坡作空點。那裡同樣接著外門根渠,鐘聲強弱也相近。珠內十六道脈被主拍壓暗,第十七道始終未補,藥帖青須維持原向。等高空點使“單由高度放大”這一解釋變弱,顯形範圍收在封山舊石一線。

西坡空點由兩名隨行弟子往返佈設,谷星豆留在舊石測點,把送回的灰旗插進圖角。他以左手核旗標與時刻,右臂根紋保持在紅線下;藥粉盒繼續由隨行者揹負。

岑燭微將宗門圖留在斜板,嶽裁月口述西坡陰性結果,由藥堂弟子寫入回執。未出現藏脈的等高點同樣重要,可把追查範圍從整片山收窄到舊石一線。

鐘聲從山上壓下來,聽起來比山口更輕,腳下土層卻先震。定脈珠內十六道脈不再齊亮,有幾道被壓得忽明忽暗。藏在主拍後的那一道反而清楚起來,長、短、短,像有人隔著厚牆用指節敲床板。

桑雲苓呼吸亂了一下。那是師姐教她辨藥毒時用過的節拍,長音報人還清醒,兩道短音代表莫開總陣。她能認出來,卻沒有讓記憶替證據作數。

“三點複測。”她把珠放回懸架,自己退到看不見珠光的位置,只聽聲音。隨行弟子按嶽裁月口述的三處標記移動竹架,谷星豆遮住旗色,岑燭微也不報方向。桑連續三次指出東北下方,誤差不超過半丈。

她再睜眼時,掌心留下西道月牙白痕,皮膚未破。岑燭微遞來溫軟掌墊,桑自己按住,低聲提醒:“只證明她的脈在動。別替我說她平安。”

“不說。”岑把餘下布尾壓進她掌側,“先追位置。”

記檔弟子按嶽裁月口述,沿三面短旗在圖上拉出交線。交點原本在封山舊石後方,下一次鐘響時向北移動七丈。載脈根路移動、病床轉運都能造成這一變化,具體承載物待查。

桑雲苓貼地聽了片刻,石下除根響外還有極輕的木輪吱聲。她將輪聲時隔與藏脈位移對照,輪軸每響一週,脈影移動兩尺。谷星豆以外門轉運床木條比輪距,尺寸相合。證據不能說明床上是誰,只讓轉運床成為較強解釋。

西人留在界碑外。嶽裁月先讓記檔弟子封下輪聲、方向與時刻,谷星豆再以左手捏動小風囊,把遇溼變藍的藥粉送入階縫。粉末未被地表風帶回,支援下方存在通氣空隙;藍粉封在縫內,後續可查新砌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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