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隊的表彰獎勵,高山樹壓根就不想領。
可那枚優秀市民獎章,還是把他的臉送上了電視臺。新聞播出的那天晚上,他正坐在拉麵館裡吃麵,電視螢幕上突然出現自己的照片,旁邊打著“熱心市民協助C隊擊退宇宙人”的大字標題。麵館老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電視,驚訝得差點把湯勺掉進鍋裡。
“高山先生,原來你是英雄啊!”
高山樹把臉埋進碗裡,含混地應了一聲,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排碗裡去。
莫名其妙火了一陣子,走在街上都能被人認出來。有人衝他豎大拇指,有人拉著要合影,甚至還有幾個小報記者蹲在他臨時住處門口,想挖出更多“英雄事蹟”。
好在他本就常年四處亂跑,到處探店寫美食評測,熱度沒過多久,就被新的新聞人物蓋了過去。生活總算迴歸平靜。
這段時間,地球又迎來了新的怪獸入侵。
那怪獸長得像個沒長葉子的大菠蘿,圓滾滾一副植物模樣,渾身土褐色,表皮粗糙得像老樹皮,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笨拙得讓人懷疑它是不是走錯了片場。更神奇的是,C隊只用幾輪導彈和汽油彈,就輕輕鬆鬆把它解決了。這怪獸弱得離譜,連半點遠端攻擊手段都沒有,全程只會橫衝直撞,撞倒了幾棟廢棄廠房之後,就在熊熊大火中倒了下去,連掙扎都沒掙扎幾下。
諸星團和高山樹一起吃飯時,還在分析這隻反常的怪獸。
小餐館的角落,兩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碗蕎麥麵和一小碟醃蘿蔔。諸星團吃得很少,筷子動了幾下就放下了,眉頭一直鎖著。高山樹倒是對著那碗麵吃得很香,吸溜麵條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格外響亮。
“這麼弱的傢伙,怎麼敢孤身闖地球?”高山樹嚥下一口面,含糊地問。
諸星團放下筷子,神色嚴肅:“它叫植物怪獸肯多羅斯。看似笨拙,卻能團成球形碾壓對手,手部還能發射種子炸彈,威力堪比火箭彈。但它最危險的能力,其實是播種。它會在成熟前,種下一種叫劍輪草的宇宙植物。這種植物生長在肯多羅斯星,花瓣堅硬如金屬,極具破壞性。等劍輪草完全成熟,肯多羅斯就會降臨回收,把劍輪草當作武器使用。”
高山樹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不久前,自己在野外剷除並一把火燒成灰的那株怪異雜草。墨綠色的葉片,葉脈像電路,根鬚末端帶著暗紅色的纖維,燒的時候還飄出了紫色光點。
原來那是劍輪草?難怪波長對不上地球任何物種。
諸星團眉頭緊鎖,依舊在分析:“按常理,肯多羅斯本該等劍輪草成熟後才來地球,可它這次提前現身,還沒回收就被消滅了……實在蹊蹺。”
“不管怎樣,肯多羅斯已被消滅,但劍輪草的隱患還在。劍輪草的種子耐寒耐熱,能在極端環境下存活數年。如果不徹底清除,等它們成熟,城市會被金屬花瓣割成廢墟。我希望你能借助媒體,把劍輪草的特徵公佈出去,發動市民一起尋找。”
高山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著杯沿的遮擋掩住嘴角那一絲不自然。
這是諸星團主動找上門託付的事,可高山樹心裡清楚,這隱患早就被自己無意間解決了。那株劍輪草還沒成熟就被他連根拔起,燒成了灰,連種子都沒留下。只是他沒法解釋自己怎麼會認得外星雜草,又怎麼會果斷燒掉。總不能說“我有個外星科技能識別”吧。
“行,”他點了點頭,“我明天就聯絡報社,寫一篇科普性質的報道,配上插圖,讓市民留意那種怪草。”
諸星團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了筷子,卻只是夾了一根醃蘿蔔,嚼了很久。
高山樹打算之後隨便找個藉口,說劍輪草可能被市民當成普通野草剷除了就行。反正那東西確實沒了,沒必要再興師動眾。
接下來的日子,總算平和了不少。
偶爾有怪獸出現,大多會被C隊直接擊退。宇宙人的入侵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也許是被雷歐打怕了,也許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遇上實力強勁的對手,鳳源便會化身雷歐,靠著日復一日的殘酷訓練打磨出的格鬥術,一拳一腳終結戰鬥。他的動作比從前更加凌厲,踢擊的力量也大了許多,諸星團的吉普車訓練雖然瘋狂,但確實有效。
高山樹有時會躲在遠處近距離觀戰,找一處高樓的天台,或者一座無人的山頭,舉著望遠鏡,身邊攤著怪獸圖鑑和等離子手槍。遇到雷歐明顯陷入困境時,他便會悄悄召喚哥爾贊搭把手。哥爾贊從地底鑽出的動靜越來越小,因為他學會了挑選時機——在爆炸聲最密集的時候讓它破土而出,用噪音掩蓋震響。
久而久之,新聞裡也多了一則傳聞:東京附近存在一隻本土地底怪獸,平日裡長期沉睡,一旦有外星入侵者肆虐,便會現身守護地球。有市民拍到了模糊的照片,畫面裡哥爾贊龐大的身軀擋在雷歐身前,正對著某個宇宙人咆哮。照片雖然糊得像一團馬賽克,但輪廓依稀可辨。
電視臺還搞過一場民眾投票,給這隻神秘怪獸徵集名字。
高山樹特意投了“哥爾贊”一票,還發動了幾個認識的編輯朋友一起投。結果最終入選的名字,卻是“西卡克魷”——某個觀眾投稿的創意,直譯過來就是“地底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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