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提醒,也像敲打。
裴硯書沒接。
程見川便也沒再說,拂袖過去了。
可那句“往上走”,卻像一根細針,紮在裴硯書心裡。
他回到小北院,把聽來的每一句都說了。
沈知微聽完,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把桌上那三隻記號匣的位置重新挪了挪。
第一隻、第二隻,靠近西廊。
第三隻淺坑匣,被她單獨畫到了會後夾院後頭。
“第三隻匣沒上正案,不是因為它不重要。”她終於道,“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重要,不能先擺在那群讀書人眼前。”
顧秀才聽得背後發涼。
“一隻匣子而已,能重到哪兒去?”
“能重到讓他們不敢隨手翻。”沈知微抬眼,“能先給正廳看見的,大多是能修得漂亮、能拿來堵人嘴的那一層。單獨扣下來的,十有八九壓著更硬的東西。”
“什麼東西?”
沈知微指尖點在那隻淺坑匣上,聲音很輕。
“要麼是原紙上還帶著舊官樣、舊批語,一擺出來就容易露底。”
“要麼,是裡頭有人名。”
一句“人名”出口,屋裡幾個人都靜了。
因為比起冷冰冰的舊頁,真正能叫人害怕的,從來都是紙上還活著的名字。
裴硯書也沉聲道:“若只是修一句話,他們不會拖到後晌還要‘親認’。能讓人親認的,多半不是詞句,是該留誰、刪誰。”
孫小滿忍不住握緊了拳。
“那咱們今夜更得認住這隻匣了。”
“對。”沈知微點頭,“只要這隻匣還在會後夾院,知遠就多半也不會離那兒太遠。”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裴硯書。
“他們現在不只是在挪東西,也是在挑人、試人。你這幾日去寒山會,他們已經開始拿話探你了。”
裴硯書安靜了一息,才道:“我知道。”
“若這條路真通向前程呢?”顧秀才低聲問,“你還要繼續往裡看?”
這問題很重。
重到屋裡一時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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