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不愛笑。
但在這裡，笑比護照管用。
有時候，她會從廚房的視窗看見街角停著的車隊。
那是莫雷蒂家族的人。
車擦得鋥亮，司機戴皮手套，跟著的人都穿得整齊，安靜，但艾蓮娜知道他們身上帶著傢伙。
她聽同事說過：“那是拉斐爾·莫雷蒂的手下。整個紐約最不能惹的名字。”
有人補了一句：“市長都得給他遞煙。”
那一夜，艾蓮娜躺在咯吱響的鐵床上，聽著樓下留聲機放吵鬧的曲子。
她閉上眼，腦子裡只剩那個名字。
拉斐爾·莫雷蒂。
像一顆子彈，乾淨，致命。
俱樂部的燈光總是昏黃的，空氣裡混著香水、廉價菸絲和威士忌的味道，男人們在這兒談生意，吵架，賭牌，也談女人。
艾蓮娜低著頭穿行在他們中間，像個影子。
偶爾能聽見那個名字被人壓低聲音提起：
“莫雷蒂先生要出手了。”
“那批貨，拉斐爾不點頭，誰動誰死。”
那個名字在空氣裡發燙，艾蓮娜聽得多了，漸漸能從語氣裡分出差別——有人說他是恐懼，有人說他是敬畏。
她不認識他，但她知道：那是個能決定生死的人。
她在“黑玫瑰”幹了三個月，每天的日子像影印出來的——早晨的天總是灰的，夜晚的燈永遠太亮。
第三個月月底時，發生了一件事。
俱樂部的老賬房先生感染風寒，躺倒了三天。
老闆喬萬尼是個只認得鈔票和槍桿子的粗人，祖籍墨西哥，對著那堆密密麻麻的數字首撓頭，又信不過外面請來的人。
他叼著雪茄，眯眼掃了一圈店裡的人，最後目光落在正在擦拭吧檯的艾蓮娜身上。
“你，”他衝她抬抬下巴，“識字嗎？”
艾蓮娜停下動作，垂著眼：“識字，先生。”
“會算數不？加減乘除。”
“會的，先生。”她語氣平靜，心裡卻緊了緊。
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做得太好可能惹麻煩，做得太差可能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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