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裡，算盤有時比刀子更有力。
那些年，她見過太多男人。
有的用錢買笑，有的用拳頭買忠誠。
後來戰爭來了，炸彈落在港口，她母親死在廢墟里。
她在火光裡跪著，眼淚混著灰燼，一動不動。
她對著燒塌的房子說：
“我會活下去。總有一天，我要站在他們上面。”
那是她第一次對命運發誓。
回憶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更早的時候，十二歲那年，她在巴勒莫的集市上幫母親賣檸檬。
一個穿深色外套的少年從攤前走過，他看起來比她大好幾歲，眉眼間有種和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停下看了她一眼——不是那種讓她不舒服的打量，更像是在辨認什麼。
她的籃子不小心打翻了，檸檬滾了一地。
他沒說話，彎腰幫她一個個撿起來。
他的手很乾淨，指甲修剪整齊，不像漁村的孩子。
“Non lasciare essuno ti veda piangere.”（別讓人看見你哭。）
他把最後一個檸檬放回籃子時，低聲說了一句西西里方言，聲音很淡。
然後他就走了，消失在集市的人群裡。
她甚至沒看清他的臉，只記得那道挺拔的背影，和那句話。
後來她再也沒見過他。
但有時候在夜裡，她會莫名其妙想起那個瞬間——好像命運在那時就己經埋下了線頭，只是她一首不知道另一頭拴著誰。
回到俱樂部那晚，她的圍裙上還沾著墓地的泥。
喬萬尼皺了皺眉，沒多問，只讓她去收拾一個醉倒的客人。
那是個黑幫士兵，渾身酒氣，手裡還抓著半瓶威士忌。
艾蓮娜走過去扶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男人的目光像鈍刀，手從她手腕往上滑，蹭過脖子，停在鎖骨。
她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按在牆上。
“你叫艾蓮娜，是吧？”男人笑得輕佻，手往她腰上探，“聽說你也是義大利來的。義大利的女人，都像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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