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陪我喝。”男人把一杯烈酒推到她面前。
艾蓮娜垂下眼睛，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男人，聲音很平：“先生，我還在工作。老闆看見了，我會丟飯碗的。”
“丟了就丟了！”男人咧嘴笑，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朝她腰間摸來，“跟了我，比在這兒伺候人強……”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隻青筋畢露的大手按在了他肩膀上，力道沉得讓他整個人往下一塌。
是喬萬尼。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鬆手，吉諾。她說了，她在工作。”
叫吉諾計程車兵愣了一下，似乎酒醒了幾分。
他認得喬萬尼背後的勢力，也清楚在黑玫瑰鬧事的後果。
他悻悻地鬆開手，嘴裡嘟囔著不乾不淨的話，抓起那瓶威士忌，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喬萬尼沒看艾蓮娜，只丟下一句：“去後面把新到的杯子點了。”就走開了。
艾蓮娜揉著發紅的手腕，走向後廚。
經過吧檯時，她聽見酒保壓低聲音對另一個人說：“……吉諾這陣子太狂了，聽說他跟了卡洛的人……遲早要出事。”
卡洛。
這個名字艾蓮娜也聽過，據說是莫雷蒂家族裡的老人，手下有一批人，不太服管。
這些碎片資訊，她像收集拼圖一樣記在心裡。
後廚旁邊的儲藏室裡堆著好幾個木箱，裡面是新到的水晶杯。
艾蓮娜藉著昏暗的燈泡，開始清點。一箱十二個，一共五箱，六十個。
她記得進貨單上寫的是六箱七十二個。少了十二個，或者有一箱根本沒送來。
她沒有立刻去報告。先是在箱子上做了不顯眼的記號，然後像往常一樣，把清點好的數字記在一張紙條上，連同進貨單的影印件一起，壓在喬萬尼辦公室門縫下面。
她只寫：“實收水晶杯：60只。與單不符，差12只。”
不猜測，不指責，只陳述事實。
這是她跟瑪爾塔大嬸學的，也是在黑玫瑰生存下來的方式：讓數字說話，把自己藏在數字後面。
做完這些，夜己經深了。
她換下沾著酒氣的制服，裹緊舊外套，從後門離開。
街道冷清，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爵士樂和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住的地方要穿過兩條窄巷。走到第二條巷子中間時，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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