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吉諾發出一聲短促的、不像人聲的痛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下去，臉瞬間憋成豬肝色。
艾蓮娜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拔腿就跑。
她穿過巷子，跑過溼滑的街道，肺裡像著了火，首到衝進自己那棟破樓的門洞，反手插上門栓，背靠著門板劇烈喘息。
樓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用力過猛後的脫力。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頂撞吉諾的膝蓋。
裙子上沾了點巷子裡的汙漬，但不礙事。
然後，她無聲地笑了起來。不是高興，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看，這就是現實。
沒有英雄從天而降，只能靠自己，用最首接、最下作的方式保護自己。
那天晚上，她又夢見了那個巴勒莫集市上的少年。
夢裡的他比記憶中清晰了些，輪廓深邃，眼神像冬日的海。
他還是幫她撿起檸檬，說了那句話。但夢的結尾，他沒有消失在人群裡，而是轉過身，對她伸出手。
艾蓮娜驚醒了。
窗外天色泛著魚肚白。
她坐起身，摸著枕下那朵冰冷的塑膠花。
瑪麗亞的臉，母親的臉，吉諾扭曲的臉，還有夢裡少年模糊的輪廓，在晨光中交織又散去。
她走到那面破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很亮，像淬過火的石頭。
“夠了，”她再次對自己說，聲音比上次更冷，也更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不想再做那個在泥沼裡掙扎，只求活過今天的人。
她想起那些在俱樂部聽到的隻言片語，想起那個讓人畏懼的名字所代表的力量。
她想要那種力量。
不是成為它的一部分，而是……接近它，理解它，然後，或許有一天，讓它為自己所用。
這個念頭像一顆危險的種子，一旦落下，就開始瘋狂生根。
幾天後，她無意中從送貨的夥計那裡聽說，莫雷蒂家族旗下有一家頂級的俱樂部，叫“莫雷蒂之家”，正在招人，要求很嚴，但待遇也好得多。
最重要的是，那裡是“正經地方”，不像黑玫瑰這麼亂。
夥計說這話時擠眉弄眼：“不過聽說，那兒是‘家族臉面’，能進去的都是乾乾淨淨、聰明伶俐的。就咱們……”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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