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沒有在交給喬萬尼的紙條上寫任何推測。
只是在列出數字差異後，用最小的字在角落附了一句：“周西葡萄酒庫存週轉似有規律，建議留意補貨時點。”
紙條遞上去的第二天，喬萬尼把她叫到辦公室。
他沒提紙條的事，只是盯著她看了很久，“你之前和我說的事情...”他慢悠悠的開口，
然後繼續說：“LaMo那邊缺個做事仔細的人，而我最近欠了莫雷蒂先生一個人情。於是，我提了你的名字。”
艾蓮娜的心猛地一跳，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躬身：“謝謝老闆。”
“別謝我。”喬萬尼點燃雪茄，煙霧後的眼神有些複雜，“去了那兒，眼睛放亮，嘴巴閉緊。那兒不是黑玫瑰，說錯一句話，可能就不是丟工作那麼簡單。”
“我明白。”
“你真明白就好。”喬萬尼揮揮手，“下週一去LaMo面試。穿得像樣點。”
走出辦公室，艾蓮娜的手指在圍裙下悄悄蜷緊。
接下來幾天，她依舊平靜地工作，但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她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那些可能與莫雷蒂家族有關的人和事，記住他們的習慣、談吐、甚至微妙的眼神交流。
她也在心裡反覆推演面試可能遇到的問題，如何介紹自己，如何既不顯得笨拙，又不露出過多鋒芒。
週末晚上，她值最後一班。
客人散盡，只剩一片狼藉和渾濁的空氣。
她打掃完大廳，最後一次清點了吧檯的現金，將數目工整地寫好，壓在老闆門口。
然後，她走到俱樂部後門，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紐約的夜晚永遠不會真正安靜，遠處總有燈光，有聲音，有潛藏的騷動。
她想起吉諾隱身在巷子裡的樣子，想起瑪麗亞死前枯瘦的手，想起母親在火光中消散的輪廓。
最後，她想起那個名字。
拉斐爾·莫雷蒂。
是不是隻要入了他的眼，她就不用過這樣的生活了。
冷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卻沒有退縮。
“我會見到你的。”她對著虛空輕聲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她轉身鎖上後門，將黑玫瑰的喧囂、危險和掙扎都關在了身後。
週一早上，艾蓮娜起得很早。
她沒有幾件像樣的衣服。最後選了一條深藍色的裙子，款式簡單，料子普通，但洗得很乾淨，熨燙得平整。
她把頭髮仔細盤起，露出乾淨的脖頸和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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