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看了她一眼,側身讓她進去。“等著。”
裡面和黑玫瑰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大廳不算特別寬敞,但挑高很高,光線柔和。
深色木質護牆板,厚重的絲絨窗簾,空氣裡是雪茄、皮革和淡淡木質清潔劑的味道。
安靜,幾乎聽不到說話聲,只有隱約的爵士樂從某個房間飄來。
這裡不像個俱樂部,倒像某個私人紳士的會客廳。
但艾蓮娜能感覺到那種刻意維持的低調背後,是更嚴密的控制和更高的門檻。
她被領到一間小會客室。
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帶她進來的男人說了句“等著”,就關上門出去了。
艾蓮娜沒有坐,而是站著,快速掃視房間。
佈置簡潔,沒有多餘的東西。
牆上掛著一幅描繪義大利鄉村風景的油畫,角落有一個小壁爐,但沒生火。一切都透著一股冷冰冰的秩序感。
大約過了十分鐘,門開了。
進來一個男人,約莫西十多歲,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有一張典型的義大利南部面孔,五官深刻,眼神很靜,像在評估什麼。
看到艾蓮娜臉的那一刻有一瞬的詫異,隨後又恢復了正常。
“我是安東尼奧·裡奇,”他在桌子後面坐下,示意艾蓮娜也坐,“這裡的經理。喬萬尼跟我說了你的事。”
他的英語帶一點義大利口音,但很流利。語氣平和,聽不出情緒。
艾蓮娜坐下,背挺得很首。“裡奇先生。”
安東尼奧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掃了一眼。“艾蓮娜……沒有姓?”
“我母親姓羅西。”艾蓮娜說。她沒有用假護照上的姓。
安東尼奧點了點頭,沒追問。“喬萬尼說你做事仔細,腦子清楚,尤其在處理數字方面。”他放下紙,看著她,“黑玫瑰那種地方,能讓他這麼評價的人不多。”
“我只是做好分內的事。”艾蓮娜說。
“分內的事,”安東尼奧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在黑玫瑰,分內的事可不包括幫老闆看出賬目上的問題,對吧?”
艾蓮娜心裡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來。她不知道喬萬尼具體說了多少。
“我看到數字對不上,就如實報告了。這是老闆吩咐我做的工作。”
“如實報告嗎?”安東尼奧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聽喬萬尼的說法,你做的可不止於此啊。”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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