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掂量什麼。
“LaMo和黑玫瑰不一樣。我們招待的客人…身份比較特殊。很多是家族的朋友，生意夥伴。在這裡工作，第一是可靠，第二是安靜，第三才是能幹。你明白嗎？”
“我明白。”艾蓮娜說。她知道“可靠”和“安靜”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永遠別問。
“我們需要一個能處理日常雜務、管理部分庫存和輔助賬目的人。工作不復雜，但需要極度仔細，而且嘴巴要緊。”
安東尼奧頓了頓，“喬萬尼擔保你。但我需要確認。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安東尼奧問的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是一場測試。
他問酒水存貨週轉的計算方式，問如果發現送貨單和實物不符該怎麼處理，問如何處理客人對賬單的爭議——不是普通客人，是那種有分量的客人。
艾蓮娜的回答簡潔、清晰，始終圍繞“按規定程式處理”、“報告上級”、“保留記錄”這幾個核心。
她不表現聰明，只表現可靠。
最後一個問題。
安東尼奧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列著幾行簡單的數字，是某種貨品的進出記錄。
“你看一眼，告訴我哪裡有問題。”
艾蓮娜接過紙，快速掃了一遍。數字很乾淨，進出平衡，似乎沒有問題。
但她多看了幾眼，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批進貨的日期和出貨的日期，間隔都非常規律，幾乎是固定天數。而在出貨量最大的那幾天，進貨量卻相對平緩。
這不是賬目錯誤，這是模式。
有人可能在利用庫存週轉的時間差做點什麼，或者在為某種定期活動備貨。
她抬起頭，把紙遞回去。
“賬面數字是平的。但出貨節奏似乎有固定規律，可能與某些定期活動或需求有關。如果是我，會建議核對一下這些出貨日的實際庫存檔點記錄，確保實物與賬面一致。”
她沒有說“有人可能動手腳”，只說建議“核對盤點記錄”。這是她認為最安全、也最專業的說法。
安東尼奧接過紙，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艾蓮娜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
那是一種確認——確認她確實如喬萬尼所說，有那種在數字裡看出門道的聰明人的眼睛。
“好了。”安東尼奧把紙收起來，“你被錄用了。試用期兩週。週薪二十五美元，做得好會加。工作時間一般是下午西點到午夜，但有時需要調整。有問題嗎？”
“沒有，先生。”艾蓮娜說。週薪二十五美元，幾乎是黑玫瑰的兩倍。
“明天下午西點，準時到這裡。會有人告訴你具體做什麼。”安東尼奧站起身，“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在這裡，可靠和安靜比什麼都重要。”
“我記住了。”艾蓮娜也站起來。
安東尼奧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還有一件事。在這裡，你會聽到很多名字，看到很多面孔，忘掉它們。你只是在這裡工作，其他一切都與你無關。”
他盯著她，語氣很平淡。
艾蓮娜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停跳了。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點了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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