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規矩。”拉斐爾看著她,“我問的是,你會怎麼處理。”
他的目光首首地看進她眼裡,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測試什麼。
艾蓮娜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我……”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我會給馬可兩個選擇。第一,交出幕後指使他的人,補上虧空,然後滾出紐約,永遠別再回來。第二,如果不肯說,就按規矩辦。”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不管選哪個,他妹妹的治療費,可以從我的獎金里扣一部分——匿名給他。”
說完這些話,艾蓮娜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拉斐爾。
她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會讓他怎麼想——是覺得她心軟,還是覺得她自作主張?
拉斐爾長久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艾蓮娜注意到,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
“為什麼?”他問。
“因為規矩要立,但人心也要留。”艾蓮娜說,這次語氣更堅定些,
“馬可是犯了錯,但他妹妹是無辜的。而且——如果處理得太絕,其他看在眼裡的人會寒心。他們會想,為莫雷蒂家賣命,一旦出事,連家人都保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最後怎麼決定,還是你說了算。”
辦公室裡又陷入沉默。
拉斐爾重新拿起那張偽造的單據,對著光看了看,然後把它撕成兩半,再撕成西半,丟進菸灰缸。
他劃亮一根火柴,火焰舔上紙片,瞬間燒成一小團橘紅,然後化為灰燼。
“就按你說的辦。”他說,聲音平靜,“不過錢不用從你獎金里扣。家族有專門的應急基金,這種情況可以用。”
艾蓮娜微微睜大眼睛。
拉斐爾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怎麼,覺得我是個只會按規矩辦事的冷血混蛋?”
“我沒有——”
“你有。”拉斐爾打斷她,但語氣並不嚴厲,“不過沒關係。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午後的陽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潭。
“我父親常說,管理一個家族就像駕馭一匹烈馬。”拉斐爾背對著她說,聲音有些飄忽,
“你不能只靠鞭子,也不能只靠糖。該狠的時候要狠,該軟的時候……也要知道怎麼軟。”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你今天的建議,就屬於‘該軟的時候’。不過記住,這種‘軟’不能多,也不能讓人看出來是‘軟’。要讓人覺得,這是另一種形式的‘狠’——一種更聰明、更長遠的狠。”
艾蓮娜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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