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需要勇氣，但她做得很穩。
她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停在他身側一步遠的地方——足夠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卻又保留了安全的距離。
“也許，”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不需要告訴任何人前面有什麼。也許，那個人自己己經看清了路，並且選擇了想走的方向。”
她將選擇權完全歸於自己，這是一種更聰明、也更不容易被拒絕的靠近方式。
“拉斐爾，我不需要你為我安排一個‘乾淨’的未來。”
她說，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道還未完全癒合的傷疤上，“我需要的，是你別在我己經看清規則、並且自願入局之後，再把我推開。”
我提供我的能力與忠誠，你給予我相應的位置和…可能性。
拉斐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堅定的眼睛，移到她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再回到她的眼睛。
最後，他只是極輕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看來，安東尼奧沒說錯。”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你確實比很多人，包括一些男人，都要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敢伸手去拿。”
他身體向後，重新靠進椅背，這是一個重新掌控局面的姿態。
“路是你自己選的，艾蓮娜。從你決定上那條船離開巴勒莫開始，到今晚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我不會推開一個自己走進來，並且清楚代價的人。但你要記住——”
他抬起手，不是攤開手掌邀請，而是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這裡，永遠保持清醒。感情用事的人，死得最快。我希望我看中的…是你的腦子。”
他沒有說太多，因為從她展示價值的那一刻起，她就己經在了。
窗外的紐約依舊燈火通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卻又湧動著一種全新的、心照不宣的張力。
艾蓮娜的手指蜷了蜷，又鬆開。她沒有去握那隻並不存在的手，而是微微頷首。
“我記住了。” 她輕聲說，“我會用我的腦子，做好你需要的每一件事。”
像是一個野心家對另一個更強大的野心家的對話。
拉斐爾看著她，最終，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很好。” 他說，目光轉向桌上堆積的檔案，姿態己然是送客。
“明天碼頭倉庫的會議，提前半小時到。有些數字，我需要你在我旁邊解釋。”
“是。”艾蓮娜應道，轉身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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