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規律。
艾蓮娜能感覺到他目光的重量，像實質一樣壓在她身上，試圖從她平靜的表情下找出什麼破綻。
但他什麼也找不到。
她的臉上只有完成工作的專業，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做得很好。”拉斐爾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艾蓮娜說。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練習了很多遍的話：
“所以，我想是時候了。”
拉斐爾的敲擊動作停了。
“是時候什麼？”他問，眼神深不見底。
“辭職。”艾蓮娜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當初來，是為了幫你理清賬目，建立一套可靠的系統。現在這些都完成了，我想……我的價值己經實現了。”
加布裡埃爾明顯地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陌生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場面產生了興趣。
拉斐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但下一秒，他靠回椅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比剛才更冷淡。
“理由？”他只問了兩個字。
艾蓮娜迎著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性而冷靜：
“我累了，拉斐爾。這一年多，我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我想休息一段時間，也許回西西里看看，或者去加州找點別的事做。”
她故意用了“拉斐爾”這個親密的稱呼，而不是“莫雷蒂先生”。
這是一種微弱的挑釁，也是一種試探。
拉斐爾的眼神暗了暗。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加布裡埃爾都開始不安地調整坐姿。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張力。
窗外的城市噪音——遠處工地的打樁聲、汽車的鳴笛、隱約的電車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最後，拉斐爾點了點頭。
動作很慢，很剋制。
“好。”他說，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我尊重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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