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艾蓮娜留下的那個牛皮紙袋。
他抽出裡面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字跡工整清晰，條理分明，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無可挑剔。
最後一頁是她手寫的密碼和操作要點，末尾有一行小字：
“系統執行穩定後，建議每季度更換一次核心密碼。保重。”
最後兩個字寫得有些潦草，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拉斐爾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鋼筆，在檔案封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他將檔案放回檔案櫃，鎖好。
然後他走回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紐約的冬天來了，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寒意，遠處的東河水面泛起鉛灰色的波光。
他想起艾蓮娜第一次走進他辦公室的樣子——蒼白，剋制，眼睛裡卻有種不肯熄滅的火。
想起她在黑玫瑰低頭擦桌子的側影，想起她在碼頭倉庫專注核對數字的神情，想起她在郊外小院回頭對他笑的瞬間，想起她在他懷裡睡著時，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的淺淺陰影。
所有這些畫面，此刻像鋒利的碎片，一片片扎進他心裡。
但他沒有允許自己沉浸太久。
拉斐爾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羅賓的號碼。
“她辭職了。”他對著聽筒說，聲音平靜無波，“安排人盯著她，確保她安全離開紐約。卡洛那邊如果有任何動作……”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海面。
“就按計劃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後，拉斐爾獨自站在空曠的辦公室裡。
夕陽開始西沉，將房間染成一片暗金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像一個孤獨的、無法填補的缺口。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烈酒灼燒著喉嚨，帶來一種熟悉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窗外，紐約的夜晚再度降臨。
萬千燈火逐一點亮，像一片倒懸的星河，冰冷，璀璨，遙不可及。
而那個曾經在這片星河裡，為他亮起過一盞小小燈火的女人，己經消失了。
拉斐爾知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為了保護她，他必須推開她。
為了不讓她成為靶子，他必須同意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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