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這才有餘暇回頭看向下方。
荒野女巫還在極其緩慢地向上蠕動,距離頂端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她佝僂的背影在漫長的白色階梯上顯得渺小而可憐,與方才乘轎時的囂張氣焰判若兩人。
看著她那幾乎要散架的模樣,艾拉心裡那點因為對方屢次找茬而生的厭煩,竟奇異地淡了些,反而生出了荒謬的、對“老年人”的同情。
艾拉沒有立刻推開宮門進去。
她站在原地,一邊平復著氣息,一邊快速思考。
現在這個局面,所謂的邀請,八成是針對魔法師的一場鴻門宴,雖然她表面是潘德拉肯不會魔法的普通未婚妻,但是孤身進入未知且明顯不懷好意的場合絕非明智之舉。
荒野女巫雖然討厭,但此刻她們也算是同病相憐,而且對方明顯更受“關照”。
萬一裡面真有什麼陷阱或發難,有這個老巫婆在前面擋著,或許能分散些火力,給自己爭取反應時間。
打定主意,艾拉索性抱著手臂,靠在門柱邊,好整以暇地等待起來。
又過了彷彿半個世紀那麼久,荒野女巫終於爬完了最後幾級臺階。
她幾乎是滾上平臺的,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喘息,花了足足一分鐘才勉強用手臂支撐著,試圖站起來,卻雙腿發軟,幾次都跌坐回去。
她看起來比在臺階下時又衰老了許多,背駝得厲害,臉上只剩下深深的皺紋和疲憊的死灰色,連眼神都渾濁暗淡了。
艾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唏噓更濃了。
為了來到這裡,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值得嗎?
“至於嗎?”艾拉忍不住開口,聲音不算溫和,但也沒有太多嘲諷,“費這麼大勁來這裡。”
荒野女巫好不容易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聽到艾拉的話,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著不甘的語氣嘶啞地說:
“五十年了……五十年前,我就是從這裡……被趕出去的……我在荒原等了五十年……就等著這一天……”
五十年?
艾拉微微一怔。
看樣子,她和這個莎莉曼糾葛很深啊。
再看她現在的樣子,一時間,艾拉竟不知該評價她可悲,還是可嘆。
眼見荒野女巫連站都站不穩,隨時可能再次摔倒,艾拉目光掃過兩旁如雕像般肅立的衛兵,忽然上前幾步,走到離得最近的一名持矛士兵面前。
“你,”她指了指士兵手中的長矛,“這個,借她用一下。”
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長矛,板著臉搖頭:“小姐,武器不可……”
“這不是武器,現在是柺杖。”艾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種自然流露的壓迫感,
“難道你們要看著一位被國王邀請來的、年邁的女士在王宮門口摔倒嗎?甚至無法按時覲見嗎?”
士兵被她看得有些窘迫,下意識地看向臺階下方那位小鬍子侍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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