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少年引著艾拉,穿過那道暗門後的短暫幽暗,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像一個巨大溫室的空間。高聳的玻璃穹頂和西周整面的落地窗將外界的綠意毫無保留地請入室內,光線充沛而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與植物特有的清新。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闊葉植物過濾後,斑駁地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搖曳的光影。
房間中央,年邁的女人端坐在輪椅上。
她穿著深紅色的長裙,顏色沉穩,剪裁一絲不苟,與周圍生機勃勃的綠意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比。
輪椅右側,擺放著一把空著的、與室內風格協調的扶手椅。
她應該就是哈爾說的,莎莉曼夫人了,王室的魔法師。
艾拉走近時,正巧幾位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留著相同款式整齊鬍鬚的男人向輪椅上的女人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經過艾拉身邊時,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收斂,沉默地消失在另一側的門口。
莎莉曼夫人轉過頭,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她的臉並不嚴厲,甚至帶著一種年長者的慈和,嘴角有溫和的弧度,眼角的皺紋也顯得平易近人。
但那雙眼睛——清明、冷靜,目光穩定地落在艾拉臉上,像兩泓深不見底的古井,輕易便將人納入某種衡量之中。
“你就是哈爾的未婚妻?”莎莉曼開口,聲音不高,清晰而平和。
艾拉心中微動。
莎莉曼首接點出“哈爾”而非“潘德拉肯”,這既在意料之外,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是的,夫人。”艾拉微微頷首,承認得乾脆,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點矜持與坦然。
“請坐。”莎莉曼示意那把空椅子,態度隨和。
艾拉依言坐下,這才注意到莎莉曼輪椅旁還設有一個高腳的方形邊桌。
而桌子底下,毛茸茸的一團正蜷在那裡——正是那隻三色長毛矮腳狗。
它愜意地趴著,下巴擱在前爪上,黑溜溜的眼睛安靜地看著艾拉。
莎莉曼順著艾拉的目光看去,微笑著介紹:“這是我養的狗,叫因因。我怕你初來王宮不熟悉,特意請它去接你。”
艾拉:“……”
她感覺自己的額角似乎有根筋輕輕跳了一下。
所以,這隻重得要死、害她爬臺階爬得手臂發酸的狗,根本不是哈爾變的?
哈爾那傢伙,說好會陪她,結果還是沒來,這個逃兵!
內心無語,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對莎莉曼露出一個得體的、略帶感激的淺笑:“原來如此,謝謝夫人的周到。”
“哈爾……他今天不會來了,是嗎?”莎莉曼語氣依舊平和,像在詢問天氣,但那雙清明的眼睛卻始終觀察著艾拉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艾拉也在觀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