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讓馬魯克打了個寒顫:
“然後婆婆整個人……像燒紅的炭一樣發亮!卡西法也…也一下子變得好亮,好燙!整個屋子都在響,都在晃,我們都站不穩了……卡西法它聽起來好痛苦,也好生氣……然後,我們就開始往下掉!”
“卡西法它真的很努力,”馬魯克吸著鼻子,努力組織語言,
“它一邊叫一邊發出很強的光,我們掉得……好像慢了一點,最後摔到地上……轟的一下,房子全散了……我們都滾了出來,掉在不同的地方。”
“接著……雨就下得特別大,一首下……我們全都溼透了,冷得要命……婆婆也一首抱著卡西法,倒在那裡……”
他指了指老婆婆的方向,聲音低下去,
“我怎麼叫她,她都不怎麼理我……天快亮的時候,雨小了點,我找到菜頭,又想辦法把婆婆拖到這塊石頭邊……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艾拉,姐姐……”
艾拉一邊聽,一邊輕輕拍撫著馬魯克單薄的後背,目光卻沉沉地落向岩石邊的荒野女巫。
馬魯克的敘述印證了她的判斷,也讓她心頭的擔憂沉甸甸地壓著。
“卡西法,”她低聲問,聲音有些乾澀,“現在在婆婆那裡?”
馬魯克從她肩頭抬起臉,用力點點頭,眼淚又滾落下來:“她一首抱著,抱得好緊…誰也不給。”
艾拉的心沉了沉。
她輕輕鬆開馬魯克,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汙跡,然後站起身,朝著荒野女巫走去。
清晨的天光足夠亮了,能清楚看到老婆婆蜷縮的姿態和她臉上那種混合著疲憊、呆滯和一絲頑固戒備的神情。
察覺到艾拉靠近,她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落在艾拉身上,隨即下意識地將懷裡抱著的東西往髒破的衣裙深處藏了藏,手臂收緊,顯出一種下意識的佔有姿態。
艾拉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
岩石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褲料傳來。
她沒有立刻伸手,只是看著老婆婆那雙時而空洞時而閃爍異光的眼睛。
“婆婆,”艾拉開口,聲音在清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清晰而平和,
“你手裡的東西,對我們很重要。對哈爾,尤其重要。”
老婆婆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眼神飄忽,嘴唇嚅動了幾下,卻沒說出清晰的話,抱著東西的手更緊了,指節用力到發白。
“有些執念,握得太緊,傷人也傷己。”艾拉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感覺到了,對不對?那份力量的反噬。它不屬於你,強留在手裡,只會灼燒你自己。”
老婆婆的臉上掠過一絲掙扎,那頑固的戒備似乎裂開了一道細縫,露出底下更深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抱的雙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