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寫:
“青褓先收西下房,作柳氏壓命口。”
一張寫:
“青褓女一,作柳氏壓命福女。”
前後兩紙,連字口都幾乎合死。
所謂壓命,不是信命,是拿命當藉口。
借這一層神神鬼鬼的話,把柳氏院、偏院下人、甚至後頭問起的人,一併哄進“這是護命不是偷命”的套裡。底紙上之所以還要寫一句“勿驚外院”,正說明她們自己也清楚,這一局一旦讓外院或陸家陪嫁聽見半點風聲,便根本站不住。
更要命的是,“青褓先收”與“白褓仍送”並在一處,本就說明她要壓的從來不是一個孩子的去處,而是兩隻孩子的錯位。一個要藏,一個要認,一個要塞進偏院,一個要送回陸門,這才叫換。
老夫人再想說是巧,也巧不過去了。
七叔公拄著拐,聲音沉得發抖:
“先寫底紙,再落回門短籤。”
“原來把照棠塞進柳氏院,不是臨時起意。”
“是你連路、連話、連認法,都先替下頭人寫好了!”
老夫人肩背終於塌了一寸。
可她還想掙最後一口。
“便是先收西下房,也不過是暫避一時。”
“我沒說過要害誰。”
聞既白像早就在等她這句。
“暫避?”
“那周氏送莊的話,也是暫避麼?”
他說完,直接抬手。
“把封口卷裡拆出來的那張許管事夾籤,一併呈上來。”
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她知道,若說底紙還只是拍板定路。
那夾籤,便是把她後頭怎麼哄人、怎麼滅口,也一併翻上案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隨著那張底紙收入新袋,冷冷落下:
“午初二刻,起許管事夾籤。”
老夫人盯著那張薄紙,忽然問:“柳氏如今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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