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燁居中而坐，以元嬰真元緩慢注入陣法核心，使七盞燈的火苗平穩地燃燒著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是一條條細線滲過裝置間緊鎖的鐵門，輕輕環繞住那團蜷縮在黑暗中的黑影。
“阿平。”
姜燁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門內：“你聽得到嗎？”
裝置間內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裝置間中透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從極深的水底浮上來的意識波動：“......聽得到。”
馬小玲站在陣外，握緊了手中的符紙。
她沒想到阿平的魂魄還能保持清醒的思維，這說明他確實還存有一線清明，還沒有被陰氣完全吞沒。
“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她走的時候最後看了你一眼。”
姜燁的語氣平穩，沒有刻意煽情。
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懷疑的真實感：“她不怨你，她只是放心不下你。”
門內又沉默了更久，那團蜷縮的黑影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中了某處柔軟的地方。
“......可是我......。”
阿平的意識反應斷斷續續的，像是拼盡全力才擠出那些想法。
“我害死了張小姐、害死了PP，她們......她們都是因為我才死的......。”
羅開平本來就是一個宅心仁厚的人，可惜她有一個性格強勢、對外充滿尖刺的母親。
“你只是捨不得她而已，離別之苦不是誰都能坦然承受的。”
姜燁打斷了羅開平的思緒，語氣平靜而篤定：“捨不得一個人離開，不是罪過。”
“你母親生前最後的日子，有人陪著、有人記著，那比孤獨地走掉要好得多。”
黑影的顫動更劇烈了一些，但那股灰白色的陰氣也開始從黑影表面一絲絲地剝離、消散，像是被燈陣的金色光芒一層層融化。
馬小玲鬆了口氣，她看著那團正在緩慢恢復人形輪廓的黑影。
阿平跪坐在裝置間的角落裡，低著頭、雙手撐在地面上，像是終於開始卸下某種沉重到讓他無法站直的東西。
“阿平......。”
姜燁的聲音低了一分，像是最後的寬慰：“你母親已經在前往地府的路上了。”
“你現在回頭，還能追得上她。”
阿平緩緩抬起頭，那張半透明的臉上。
淚水正在以陰氣凝結成的水珠形式滴落，落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況天佑！你給我出來！別以為躲在地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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