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貴全轉頭看他,“你竟然讓我算了。”
李祿被父親和大哥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私佔兄弟遺產屬於“卑幼侵奪”之列,再加上毆打寡嫂、當街尋釁。
若是當真鬧到衙門裡,他們一點勝算也沒有。
可他還要參加科考,還要出人頭地。
不能沾惹上這些是非啊。
李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懦弱地哀求道:“爹,大哥我們走吧。真鬧到縣衙去,我們是不佔理的。”
蘇錦站在簾子後看著外面的一切,心想終於有一個是知曉輕重的人了。
之前,他能事不關己,是因為真的把店鋪要回來了,他能分一杯羹,現在害怕,也是因為真的涉及到了他的切身利益。
人來人往,不過是利來利往。
真的損失到自己的利益了,才知道是真的痛。
在李祿的死死哀求下,李貴全和李福竟然真的離開了。
雖不知是不是真的死心了,但他們己有所顧忌。
黎萍激動地拉過蘇錦的手,“我太高興了。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蘇錦把所有文書交還了回去,“還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徹底死心了,這些東西很重要,你千萬要收好。”
黎萍拿過後,緊緊地抱在懷中,“嗯嗯,我定會收好。”
自從丈夫查出重病之後,她沒一天快活過。
經歷了種種,今天第一次有了輕鬆的感覺,彷彿一首壓在她身上的重石終於被移開了,感到輕飄飄的。
蘇錦心裡由衷替她們高興:“既然事情解決了,我也就先走了。若有什麼事,你可以到東巷的昭武侯府來找我。你跟守門的人說,找三少夫人就行了。”
說完,又想起那幾個門房平日裡眉眼間那股子看人下菜碟的慣常神色,便又補了一句:“如若他們實在不肯為你通報,那你就僱個人等在門口。至於等不等得到,就看運氣了。”
黎萍聽得一愣,像是沒聽清:“昭武侯府……三少夫人?”
她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又慢慢嚼了一遍,眼神從茫然漸漸變成驚愕,又一點點染上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妥當,最後只是低聲重複了一遍:“三少夫人……您是侯府的三少夫人?”
蘇錦沒有多解釋,只朝她微微笑了一下,算作預設。
“我走了。”蘇錦攏了攏袖口,抬腳往外走。
田媽媽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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