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的號角已然吹響,全省的精英士子正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譚弘毅心中清楚,前路絕非坦途。
等待他的,不僅是更為激烈的科場角逐、錯綜複雜的地方局面,更有那自京城蔓延而來、尚未完全消散的政治暗流。
然而此刻,他心中除了應有的審慎之外,更湧動著一種蓄勢待發的昂揚鬥志。
“武昌,我來了。”
客船緩緩駛向武昌府碼頭。
作為湖廣行省的省府,九省通衢之地,此處的繁華氣度,遠非星沙府所能比擬。
還未靠岸,那巍峨連綿的城牆輪廓便已映入眼簾。
江面上舟楫如梭,帆檣如林,碼頭上人聲鼎沸,扛包的力夫、叫賣的小販、南來北往的客商,以及眾多像他們一樣身著儒衫、面帶憧憬與緊張的學子,共同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喧囂的省城畫卷。
終於到了!蘇明遠長長舒了一口氣。
連續幾日的舟車勞頓,在踏上堅實土地的那一刻,似乎也減輕了許多。
李慎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如此繁華的大城。
石柱更是瞪大了眼睛,緊緊跟在譚弘毅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行李,生怕在這人潮中出了差錯。
趙文博與他們在碼頭作別,他的家族在武昌府有故舊,早已為他安排好了住處,環境更為清靜妥帖。
臨別時,趙文博鄭重道:子恆,明遠,慎之,我等雖分住兩處,但心在一處。待安頓下來,我便來尋你們,學業切不可懈怠。
送走趙文博,譚弘毅、蘇明遠和李慎,帶著石柱和書童墨香,開始在城中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貢院附近早已客滿,他們便向稍遠些、但環境更為清幽的區域尋去。
最終,在一位熱心老者的指點下,他們在離貢院約莫兩條街外的一條安靜小巷裡,找到了一家名為的旅館。
旅館不大,門臉古樸,內裡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庭院中還有幾株桂花樹,已是含苞待放,想來再過些時日,必定滿院飄香。
老闆是個面相和氣的中年人,見他們是趕考的秀才,態度更是熱情周到。
就是這裡吧, 譚弘毅環顧四周,對蘇明遠和李慎道,雖不奢華,但勝在安靜,適合溫書。
蘇明遠和李慎也無異議。
於是,石柱和墨香便忙活起來,與店家交涉,定下了兩間相鄰的上房,又將隨身攜帶的書籍、文具、衣物等一一歸置妥當。
石柱年紀雖小,做事卻極有條理,將譚弘毅的書案擦拭得一塵不染,文房四寶擺放得整整齊齊,又向店家要了熱水,沏上從嶽麓帶來的雲霧茶。
不過半日功夫,這臨時的住所,便有了幾分的安穩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