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175章 謁見座師(1)

作者:景塵川·1個月前

在宣武門外小院安頓下來的第二天。

譚弘毅與蘇明遠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著手準備一項至關重要且必須儘早完成的禮節。

那就是拜見他們在湖廣鄉試時的座師,馮遠道學政。

馮師已提前結束外任,奉調回京述職候缺,如今正在京中。

二人換上最為莊重的舉人斕衫,備好湖廣土儀及馮師喜好的幾味藥材。

隨後按照馮府提前告知的地址尋去。

馮府位於西城一條頗為清靜的衚衕裡,門臉不算張揚,但門前古槐、石獅,透著一股端肅之氣。

遞上名帖,不多時便被門房恭敬地引入花廳。

馮遠道端坐廳中,比起在湖廣時清減了些許,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

見到二人聯袂而來,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學生譚弘毅/蘇明遠,拜見恩師!”兩人整衣肅容,深深一揖。

“不必多禮,坐。”馮遠道示意二人落座,問了些旅途是否順利、住所有無安排妥當的常話,態度一如既往。

隨後,話題自然轉到了即將到來的春闈上。

“你二人才學,我是知道的。”馮遠道緩緩道,“此番會試,天下英才匯聚,務必戒驕戒躁,沉心靜氣,將往日所學,好好梳理,精益求精。京中名師雲集,若有疑難,亦可擇良師請教,但根基仍在自身。”

他言辭懇切,多是勉勵向學、叮囑保重身體的老生常談。

而對於朝局動態、人事風向,乃至可能的主考官人選、文章偏好等敏感話題。

他則一概未提,諱莫如深,彷彿只是兩位普通長輩對赴考晚輩的例行關懷。

譚弘毅與蘇明遠恭敬聆聽,適時應答,心中卻都明白。

座師此刻的“不談”,本身便是一種態度。

在京城這個資訊與權力交織的漩渦中心,馮師的沉默,或許比許多人的誇誇其談更具分量。

約莫一盞茶後,兩人見馮師略顯疲色,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馮遠道也未多留,起身送他們至花廳門口。

就在譚弘毅與蘇明遠再次行禮,準備轉身離去時。

馮遠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掠過二人,投向庭院中光禿的枝椏,用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近日京中士林,議論時務之風頗盛,言必稱‘經世’,論必及‘革新’。求新求變,原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譚弘毅,“然,春闈掄才,為國取士,根基終究在於聖賢經典、義理大道。文章有本,方能立得穩,走得遠。京城地大,人多,話雜,初來乍到,多在家溫書養靜,少在外汲汲於結交,未必不是修身養望之道。”

言罷,也不待二人回應,便微微頷首,轉身回了廳內。

這番話,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長輩隨口一句無關緊要的叮囑。

但落在譚、蘇二人耳中,卻不啻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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