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187章 八字贈言(1)

作者:景塵川·23天前

“天災是一,人禍是主。”譚弘毅沉聲道,“學生沿途所見,百姓困苦,多因賦稅苛重、胥吏盤剝、土地兼併。豐年尚可勉強度日,一遇水旱,便不得不棄田逃亡。而流民湧入城池,無業無居,便成隱患——昨夜那貨棧老僕,便是三年前從河南逃荒來的流民。”

“依你之見,當如何處置?”

譚弘毅深吸一口氣:“學生以為,治標易,治本難。治標者,設粥廠、開義倉、以工代賑,使流民有口飯吃,不至鋌而走險。但治本……”他頓了頓,“須清丈田畝,均平賦役;整頓吏治,遏止貪腐;興修水利,以御天災。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不行此,流民之患永無寧日。”

堂內安靜下來。只有茶爐裡炭火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林硯長長一嘆:“清丈田畝……你知道這話說出來,會得罪多少人嗎?”

“學生知道。”譚弘毅坦然道,“但學生更知,若不丈田,富者田連阡陌而賦輕,貧者無立錐之地而役重。長此以往,民力竭,國本搖。學生讀聖賢書,為的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而非曲學阿世。”

林硯深深地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

茶已涼透,林硯卻沒有續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老梅,緩緩道:“老夫為官四十載,歷經三朝。見過的才子如過江之鯽,有擅詩賦者,有精經義者,有工心計者。但你這樣的……”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既有救火時的臨機決斷,又有治世上的深謀遠慮;既懂實務操作,又懷仁民之心。難得,實在難得。”

譚弘毅起身:“學生慚愧。”

“不必過謙。”林硯走回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老夫今日請你來,本是想看看,昨夜那個在火海里冷靜指揮的年輕人,是真有才幹,還是一時之勇。如今看來……”

他揮毫寫下八個大字:

心存萬民,腳踏實地。

墨跡淋漓,力透紙背。

林硯放下筆,待墨跡稍幹,將紙遞給譚弘毅:“這八個字,贈你。”

譚弘毅雙手接過,只覺重若千鈞:“學生……謹記閣老教誨。”

“這不是教誨,是期許。”林硯看著他,“科舉之路,千軍萬馬。能中進士者,百中無一;能入翰林者,更是鳳毛麟角。但老夫希望你記住:無論將來身居何位,都不要忘了昨夜救火時的心——那顆想保護眾人、想解決問題的心。”

“學生定不負閣老期許。”

林硯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狀似隨意地道:“對了,今科會試的主考,定了。”

譚弘毅心頭一跳。

“是禮部右侍郎張謙。”林硯語氣平淡,“此人學問紮實,為人方正,不喜浮華文章,最看重實務策論。他年輕時,曾受教於老夫。”

譚弘毅呼吸微滯。

林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張侍郎前幾日來請安,老夫與他品茶論道,閒談時提起,說今年湖廣來了個不錯的年輕人,務實敢言,有古大臣風。他聽了,倒是頗感興趣。”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

譚弘毅深深一揖:“學生……謝閣老提點。”

“談不上提點。”林硯擺擺手,“老夫只是覺得,朝廷需要你這樣的人。好了,去吧。好好養傷,好好準備會試。”

管家適時出現,引譚弘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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