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看著蘇明遠眼中的甜蜜,知道他已下定決心。
“既是如此,”他笑道,“那我該恭喜明遠兄了,今日成了這一樁美事。”
“多謝!”蘇明遠鬆開手,臉上又綻開笑容,“周郎中說,待殿試後便正式下聘。他還說,若我能中一甲,便是雙喜臨門!”
墨香在一旁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那……公子,您昨夜在周府……就只是喝茶論畫?”
蘇明遠一愣,隨即笑罵:“你這小子想什麼呢!周府何等人家,豈會做出逾矩之事?昨夜我與周郎中秉燭夜談,論經義、論時政,收穫良多。今早又與芷蘭……周小姐在園中散步賞花,她親手做了幾樣點心,味道極佳。”
他指了指院中那些禮盒:“這些都是周夫人讓帶回來的,說是給大家都嚐嚐下這些美味點收。還有那盆牡丹,是芷蘭……周小姐院裡養的,說祝我‘花開富貴,前程似錦’,等下大家都記得嚐嚐這些點心。”
說到“芷蘭”二字時,蘇明遠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眼中閃著光,神色溫柔得像攏著一捧月光。
譚弘毅在一旁靜靜看著,心底不由泛起幾分感慨。
緣分這東西,當真玄妙。
有人費盡心機強求不來,有人卻在轉身處不期而遇。
他是真心為蘇明遠高興。
走了那麼久的路,如今,終於等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盞燈火。
傍晚,五人圍坐用飯。
蘇明遠興致極高,說了許多周府的見聞,又說起殿試的打算,言語間滿是憧憬。
飯後,譚弘毅與蘇明遠在院中散步。
“子恆,”蘇明遠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昨日那陳侍郎府上……你當真拒絕了?”
“嗯。”
“那陳小姐……”
“是個好姑娘。”譚弘毅輕聲道,“只是,我已有了靜姝。”
蘇明遠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
譚弘毅忙扶住他:“明遠兄這是做什麼?”
“我替舍妹謝你。”蘇明遠抬起頭,眼中閃著感動的光,“靜姝那丫頭,性子外柔內剛,若她知道你為了她拒絕吏部侍郎的千金,拒絕那樣一門顯赫的姻緣……她定會感念一輩子。”
譚弘毅搖頭:“我與靜姝,不僅是夫妻,更是知己。她懂我的抱負,我知她的才情。這樣的情分,豈是權勢富貴能換的?”
蘇明遠重重點頭:“說得是!所以我才說——靜姝沒有看錯人。”
他拍拍譚弘毅的肩,眼中滿是讚許:“子恆,你好樣的。不為權勢所動,不為美色所惑,堅守本心,重情重義——這才是真君子!”
譚弘毅失笑:“哪有你說得這般高尚?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未必人人都能做到。”蘇明遠嘆道,“官場之上,多少人為攀高枝拋妻棄子?多少人為求前程背信棄義?你能如此,難得,實在難得。”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院中那盆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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