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222章 最後衝刺(1)

作者:景塵川·16天前

三月十三,距離殿試還有整整七天。

清晨,譚弘毅推開書房的門,晨光湧入,照亮了桌案上堆積如山的紙張。墨香混著紙香,在空氣中靜靜瀰漫。

石柱端著早飯進來,見譚弘毅已經站在案前,手中握著筆,對著空白的宣紙出神,不由得輕聲道:“公子,您寅時就起了,先用飯吧。”

“放著吧。”譚弘毅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盯著那張紙。

石柱放下食盒,悄悄退了出去。院中,蘇明遠正與譚弘業低聲說話。

“明遠兄,子恆這樣……行嗎?”譚弘業看著緊閉的書房門,滿臉擔憂,“從瓊林宴回來,他就沒出過這個院子。來拜訪的人,能推的都推了。這麼練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

蘇明遠嘆了口氣:“殿試就在眼前,這是最後一道坎了。一甲和二甲、三甲……天壤之別。子恆是奔著‘六元及第’去的,自然要拼盡全力。”

“可他的字……”譚弘業欲言又止。

兩人都清楚譚弘毅的軟肋——書法。

會試的文章是謄錄後呈給考官看的,字跡好壞影響不大。但殿試不同,試卷是直接呈給皇帝御覽的!天子面前,一筆一畫都是門面。字若不佳,縱有錦繡文章,也難免要打折扣。

譚弘毅的字,端正清秀,結構嚴謹,但缺了那份行雲流水的風骨,少了些文人雅士的韻味。放在三百貢士中,頂多算中上,離“書法精湛”還差得遠。

“所以他才要練。”蘇明遠壓低聲音,“我已託人蒐集了最近三科殿試狀元的試卷副本,又找了幾位翰林學士的書法手札。能幫的,只能幫到這裡了。”

正說著,書房門開了。

譚弘毅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是他剛寫的一行字:

“心存萬民,腳踏實地。”

正是林閣老贈的那八個字。筆鋒方正,橫平豎直,挑不出錯,但也……不出彩。

“子恆,”蘇明遠接過看了看,斟酌著措辭,“這字……已經很工整了。殿試時,只要不出錯就好。”

譚弘毅搖搖頭,將紙放在石桌上,指著其中一個“民”字:“你看這裡,豎筆太僵,少了變化。再看‘腳’字的提鉤,力道不夠,顯得綿軟。”

他抬起頭,眼中是罕見的凝重:“明遠兄,你不必寬慰我。我知道自己的字是什麼水準。殿試策論,不僅考文章,更考氣象、考格局、考……‘天子門生’該有的氣度。這一筆一畫,都是氣象的體現。”

他頓了頓,輕聲道:“我輸不起。”

從那天起,小院成了臨時的“殿試特訓營”。

蘇明遠負責蒐集資料。他動用了蘇家在京城的所有人脈——父親蘇教諭的同年、兄長蘇明遠的師長、甚至新攀上的周郎中家的關係,弄來了厚厚一摞東西:

近五科殿試的策論題目及答案彙編;

三位翰林的書法手札摹本;

禮部刊印的《殿試儀注詳解》;

甚至還有幾份傳聞中深得聖心的“御覽佳作”的抄錄本。

“子恆,你看這份。”蘇明遠指著其中一份手札,“這是翰林院侍講學士王大人年輕時的手跡。他的字以‘清勁’著稱,既工整又不失風骨,最適合殿試模仿。”

譚弘毅接過細看。紙上的字果然清瘦有力,筆畫如刀削斧劈,轉折處卻又有圓潤之意,剛柔並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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