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失笑:“殿試不一樣。那是天子親試,三百貢士都是頂尖人才,誰敢說一定能奪魁?”
“可您是‘連中五元’的會元!”石柱固執地說,“而且您準備了這麼久,練字練到手都磨破了,寫文章寫到深夜……這樣的功夫,老天爺都會感動的!”
譚弘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或許不是天賦最高的,但一定是最拼的。前世三十年的人生閱歷,讓他懂得如何高效學習,如何抓住重點,如何在規則內遊刃有餘。這一世兩年的苦讀,讓他將現代思維與古代學問深度融合,形成了獨一無二的“譚氏學問”。
更重要的是——他有信念。
不是為了一己功名,不是為了光宗耀祖,甚至不是為了青史留名。
而是為了……能做點事。
改變這個積弊漸生的王朝,拯救那些水深火熱中的百姓,實現那個“實幹興邦,為民盡心”的抱負。
這信念,如暗夜明燈,指引他一路前行。
“柱子,”他輕聲問,“若我明日中了狀元,你想做什麼?”
石柱想了想,認真道:“我想繼續跟著公子!公子去哪,我就去哪!您要是做官了,我就給您當長隨,幫您跑腿、傳話、打理雜事。您要是外放了,我就跟您去任上,照顧您起居,保護您安全!”
“若我……沒中狀元呢?”
“那也一樣!”石柱毫不猶豫,“公子就是公子,中不中狀元,您都是我心中的狀元!我就跟著您,等您三年後再考!”
譚弘毅笑了,拍拍他的肩:“好,那咱們就說定了。無論明日結果如何,你都跟著我。”
“嗯!”石柱重重點頭。
正說著,譚弘業也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平安符,是昨日特意去京城有名的白雲觀求來的。
“子恆,這個……你明日帶上。”他將平安符遞過來,“我求道長開了光,保平安的。”
譚弘毅接過。符是黃紙硃砂,疊成三角形,用紅繩繫著。入手很輕,卻承載著堂兄沉甸甸的心意。
“弘業哥,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譚弘業在另一張凳子上坐下,三人圍坐在月光裡,一時無言。
但這份沉默,並不尷尬。
反而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流淌——那是血脈相連的親情,是共同奮鬥的情誼,是彼此信任的託付。
月光移過窗欞,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譚弘毅看看石柱,看看譚弘業,又看看桌上那件斕衫,那個考籃,那個平安符。
忽然覺得,自己很富有。
亥時三刻,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