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蘭也福身道:“世兄一路順風。”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譚弘毅掀開車簾,最後回望了一眼。
小院門口,蘇明遠扶著周芷蘭,兩人並肩而立,在晨光中如一幅剪影。
遠處,京城的輪廓漸漸清晰,鐘樓、鼓樓、皇宮的金頂……
這座他奮鬥過、榮耀過、也即將告別的千年古都。
馬車轉過街角,視線被牆壁遮擋。
譚弘毅放下車簾,靠坐在車廂裡。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規律的,持續的,像是時間的腳步。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接下來的路程:從京城到通州,乘船沿運河南下,至揚州轉長江,逆流而上至武昌,再轉陸路回湘洛。全程近四千裡,需時半月。
在家停留半月,然後北上。從湘洛到龍源,又是三千里。
這一去,便是真正的天涯。
但他心中沒有惶恐,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馬車駛出城門時,朝陽正好升起。
金色的陽光灑在官道上,灑在遠處的田野上,灑在馬車揚起的塵土上。
譚弘毅再次掀開車簾,望向北方。
那是龍源的方向。
殘破的邊城,兇險的邊患,未知的挑戰,都在那裡等著他。
也等著他去改變。
他握緊了懷中的那份《請設龍源技術試驗縣疏》。
那是他的藍圖,他的承諾,他的……使命。
“公子,”石柱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前面就是通州碼頭了。船已經備好,是條大官船,挺氣派的!”
譚弘毅收回思緒:“好。”
馬車加速,駛向碼頭。
遠處,大運河波光粼粼,千帆競發。一艘懸掛著“奉旨返鄉”旗幟的大船,正靜靜停泊在岸邊。
新的旅程,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