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收復河套”四字時,承昌帝猛地站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
眼中,有震驚,有激動,更有一種被點燃的、屬於年輕帝王的雄心。
“好一個‘以守帶攻,以戰促和’!”他喃喃自語,“好一個‘復我舊疆’!”
這份奏章,沒有一句辯解,卻比任何辯解都有力。
它用資料說話,用實績證明,用藍圖昭示忠誠與能力。
那些彈劾,在這份《萬言書》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次日朝會,氣氛肅殺。
嚴汝霖一系的御史們垂手而立,心中卻暗自得意。彈章上去已半月,陛下遲遲未表態,今日早朝,該有個結果了。
果然,承昌帝開口了。
“前日,北疆譚弘毅有奏章到。”
他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奏章很長,朕就不念了。不過,有幾樣東西,諸位愛卿可以看看。”
他一揮手,曹瑾帶著幾個小太監,將三樣東西抬上殿來。
第一樣,是一面沾著汙跡、卻依舊猙獰的北羯狼頭纛,下面跪著二十個被捆縛的北羯俘虜,個個面黃肌瘦,卻難掩兇悍之氣。
“這是譚弘毅去年龍源之戰繳獲的北羯百夫長旗纛,及生俘之敵。他說,讓朕和諸位愛卿看看,他譚弘毅是在‘資敵’,還是在殺敵。”
第二樣,是幾大箱土豆種子,開啟箱蓋,金黃飽滿。
“此物名‘土豆’,譚弘毅從海外覓得,在北疆試種,畝產八百斤。他說,若推廣全國,可活民百萬。讓朕看看,他是在‘窮兵黷武’,還是在‘富國安民’。”
第三樣,是那張三萬兩的銀票,被曹瑾用托盤捧著,在殿中緩緩走了一圈。
“邊市稅收,結餘三萬兩,譚弘毅全數獻於國庫。他說,讓朕看看,他是在‘肥私’,還是在‘為公’。”
滿殿死寂。
那些御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承昌帝緩緩拿起御案上那疊彈劾奏章,掂了掂,忽然猛地擲向殿下!
奏章散落一地。
“空談誤國!”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前線將士浴血殺敵,開荒屯田,為國聚財!爾等卻在後方,捕風捉影,構陷功臣!朕問你們——你們誰,能給朕繳一面北羯狼纛?誰,能給朕獻一種畝產八百斤的新糧?誰,能給朕掙來三萬兩邊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