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裡很靜,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譚弘毅翻開第一份奏章,是戶部呈送的《七月上旬各庫收支明細》。
他仔細看了一遍,用硃筆在上面批了幾個字:“準。發回。”
第二份,是工部呈送的《黃河秋汛防備方略》。
他看了一遍,皺起眉頭。方略寫得太籠統,只說“加強戒備”,卻沒說怎麼加強,用什麼加強。
他放下奏章,對門外候著的書吏道:“去工部,把管河道的郎中叫來。”
書吏領命而去。
譚弘毅繼續批閱。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一份接一份,有財政的,有工程的,有人事的,有司法的。每一份都要仔細看,認真批,不能有半點馬虎。
半個時辰後,工部郎中匆匆趕來。
“閣老召見下官?”
譚弘毅把那份方略遞給他。
“這是你寫的?”
郎中接過,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是……是下官寫的。”
“太籠統了。”譚弘毅看著他,“只說‘加強戒備’,怎麼加強?用什麼加強?加固堤壩要多少銀子?要多少人工?要多少材料?要多少時間?這些,方略裡都沒有。”
郎中額頭冒汗:“這……下官回去改。”
譚弘毅搖搖頭,拿起另一份文書。
“這是去年黃河秋汛的賬冊。去年加固堤壩,花了二十萬兩,用了五千人工,三萬石料。結果呢?今年汛期還沒到,就有三處堤壩出現險情。”
他看著郎中,目光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
“銀子花了,人工用了,材料用了,險情卻沒解決。這說明什麼?”
郎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譚弘毅把那兩份文書一起遞給他。
“回去重新寫。把每一段堤壩的情況,都要寫清楚。哪裡要加固,用什麼加固,要多少銀子,要多少人工,要多少時間,都要有資料支撐。寫好了,再送來。”
郎中接過文書,連連點頭:“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他匆匆退下。
譚弘毅繼續批閱。
林維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