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走回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卷圖紙,展開。
趙文博湊過去一看,瞳孔微縮。
圖紙上畫的,是一套複雜的通訊網路。
以湖廣省會武昌為中心,沿長江、漢水及各主要支流,每隔三十里設一個訊號站。每個訊號站,白天用旗語,晚上用燈火。上游發生險情,訊號站一棒接一棒傳遞,三個時辰之內,訊息就能傳到武昌。
“這叫‘旗語燈塔通訊網’。”譚弘毅指著圖紙上的標記,“我在北疆用過類似的法子,用來傳遞軍情,效果很好。如今用在湖廣,傳遞災情,應該也行。”
趙文博仔細看著圖紙,越看越心驚。
這套通訊網的設計,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些旗語的編碼、燈火的排列、訊號站的選址,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極其周到。有了這套網路,他坐在武昌城裡,就能即時瞭解千里之外的災情,隨時發出指令。
“閣老,這是您設計的?”趙文博抬起頭,眼中滿是震撼。
譚弘毅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在北疆的時候,吃過資訊不通的虧。後來就想出了這個法子。你拿去用,到了湖廣,找當地的駐軍幫忙。他們有旗語、燈火的基礎,上手快。”
趙文博鄭重收好圖紙,深深一揖。
“閣老,下官有一事不明。”
“你說。”
“閣老與下官,不過數面之緣。下官在江西三年,也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閣老為何如此信任下官?又是破格提拔,又是授以方略,又是傾囊相授……”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譚弘毅。
“下官何德何能,當得起閣老如此厚愛?”
譚弘毅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趙文博心裡一暖。
“子厚,你在江西三年,做了三件事。一是修堤,二是減稅,三是辦學。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尤其是修堤,你修的那段堤壩,去年洪水時,全縣只有你那段沒潰。”
他看著趙文博,目光誠懇。
“我用人,不看資歷,不看門第,不看會不會說話。我看的,是能不能辦事。你能辦事,我就用你。你辦得好,我就提拔你。就這麼簡單。”
趙文博眼眶微紅,深深一揖。
“閣老知遇之恩,下官沒齒難忘!此去湖廣,必竭盡全力,不負閣老重託!”
譚弘毅扶起他,拍拍他的肩。
“去吧。到了湖廣,有什麼事,隨時給我寫信。八百里加急,三天就能到京城。缺銀子、缺糧食、缺人手,我替你協調。但有一條——”
他目光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