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666章 三地開局(1)

作者:景塵川·8天前

第二天,鹽運使和海關監督來了。兩人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官袍,面色從容,顯然是有備而來。陳謙沒有跟他們繞彎子,直接攤開賬冊,指著上面的數字問:“這兩年的鹽稅,為什麼起伏這麼大?”

鹽運使面色不變,拱手道:“回陳大人,鹽稅起伏,是因為鹽價波動。鹽價高時,稅收就多;鹽價低時,稅收就少。這是市場規律,下官也控制不了。”

陳謙又指向另一處:“那海貿稅收呢?賬面上的數字,跟海關的報關記錄,為什麼對不上?”

海關監督面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陳大人,報關記錄是即時登記的,稅收賬冊是年底彙總的。兩者之間有差額,是因為有的貨物還在路上,沒來得及報關。這是常有的事,不足為奇。”

陳謙看著兩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沒有再問,淡淡道:“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拱手告退。

他們走後,陳謙對親兵說:“派人去查。鹽價波動,我要看到鹽價波動的原始記錄。海關的報關記錄,我也要看到原始單據。不要打草驚蛇。”

親兵領命去了。

蘇明遠到陝西,是二月十五。

陝西巡撫梁廷棟出城三十里迎接,態度極為恭敬。這位梁廷棟年近六旬,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一看就是個久歷宦海的老手。他在陝西做了五年巡撫,把邊鎮打理得井井有條,北羯沒敢越雷池一步。但在考成法這件事上,他態度不明朗。

“蘇大人一路辛苦。”梁廷棟拱手道。

蘇明遠還禮:“梁大人客氣。本官此來,是奉旨推行考成法。軍務方面,還要請梁大人多多指教。”

梁廷棟捋著鬍鬚,淡淡道:“指教不敢當。蘇大人在兵部多年,對軍務比老夫熟悉。考成法的事,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蘇明遠點點頭,沒有多說。他心中清楚,梁廷棟嘴上說“全力配合”,心裡未必這麼想。陝西是三邊重鎮,軍務複雜,邊鎮的驕兵悍將不是好惹的。梁廷棟在陝西五年,靠的是平衡之術——這邊給點好處,那邊給點甜頭,誰也不得罪,誰也不招惹。

考成法一來,平衡就被打破了。誰幹得好,誰幹得差,一目瞭然。那些驕兵悍將無處遁形,梁廷棟的平衡之術也就玩不轉了。

蘇明遠沒有去巡撫衙門,直接去了三邊總制府。他要從軍務入手,先摸清邊鎮的情況,再考慮民政。

總制府的案上,堆著厚厚一摞軍務檔案——邊防駐軍的兵力、裝備、糧草、訓練記錄,一應俱全。蘇明遠一份一份地翻看,看得極為仔細。

延綏鎮的兵力,賬面上有兩萬,實際上只有一萬五。多出的五千,是空額。空額對應的糧餉,進了誰的口袋,賬面上沒寫。

寧夏鎮的裝備,賬面上有火銃三千,實際上能用的不到一千。鏽蝕、損壞、丟失——原因很多,但沒有人負責。

甘肅鎮的訓練記錄,寫得漂亮。每月幾次操練,每次多少人參加,成績如何——清清楚楚。但蘇明遠看了一遍就知道,這些記錄是編的。真正的訓練記錄,應該有零有整,有進步有退步,有表揚有批評。而這些記錄,太整齊了。每月的成績都差不多,像是複製貼上的。

蘇明遠放下檔案,面色凝重。這就是陝西——表面上看軍務井井有條,實際上問題一大堆。空額、吃空餉、裝備老化、訓練敷衍——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一直沒人管,甚至沒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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