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孫孝先睜開眼睛,對師爺說,“立即起草一份奏摺,就說‘考成法實為整頓軍備之良策,陝西文武官員當全力配合’。措辭要誠懇,態度要積極,連夜送出去。”
師爺愣住了:“大人,您之前不是說……”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孫孝先打斷他,面色鐵青,“周永泰都倒了,咱們還撐什麼?你想步他的後塵?”
師爺縮了縮脖子,連忙去起草奏摺了。
不到半個月,陝西各府縣、各邊鎮開始按時報送考成冊,沒有人敢再敷衍,沒有人敢再拖延。考成法在陝西,終於走上了正軌。
……
七月底,蘇明遠將陝西文武推行考成法的情況寫成詳細報告,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報告寫得很細,民政部分——多少府縣按時報送,多少資料真實可靠,多少官員主動建言。軍務部分——核查了多少個營,點了多少名兵士,清點了多少匹戰馬,翻了多少本糧草賬冊。每一條都有據可查,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
奏報的最後,他寫道:“陝西文武考成均已步入正軌。民政各府縣按時報送,資料翔實;軍務三鎮按月報送軍務資料,各項資料均已核實。請大人放心。”
譚弘毅接到奏報時,正在戶部值房裡審閱浙江的簡報。他拆開奏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提起硃筆,在奏報的末尾批了八個字——“善。轉戰陝西民政,不可鬆懈。”
批完,他放下筆,對李慎說:“陝西穩了。接下來,把陝西的經驗整理成冊,寫成《軍鎮考成細則》,下發九邊重鎮,讓他們參照執行。”
李慎抱拳:“下官這就去辦。”
譚弘毅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盯著陝西的位置。浙江已定,陝西已穩,山東還在觀望。三地同時發難的局面,已經被他逐一破解。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窗外,陽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枝條上掛滿了嫩綠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說著什麼高興的事。
蘇明遠接到譚弘毅的批覆時,正在行轅的書房裡審閱各府縣的考成冊。他看著那行“轉戰陝西民政,不可鬆懈”,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書吏說:“把各府縣的考成冊都搬來,本官要一本一本地看。”
書吏應了一聲,轉身去搬。考成冊堆了滿滿一桌子,像一座小山。蘇明遠坐在案前,翻開第一本,從頭開始看。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院子染成了金色。遠處的城牆在夕陽中泛著紅光,像一條巨龍盤踞在關中平原上。他知道,陝西的考成才剛剛起步,民政方面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軍務方面還有很多漏洞要堵。但他有信心——因為譚弘毅在京城看著他,俞大猷的新軍在旁邊震懾著,那些想搞鬼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他提起筆,在考成冊的封面上批了兩個字——“可行。”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書吏掌了燈,燭火搖曳,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七月底,蘇明遠的又一份奏報送到了京城:“陝西文武考成均已步入正軌。民政方面,各府縣按時報送考成冊,資料翔實,內容具體;軍務方面,三鎮按月報送軍務資料,兵員、馬匹、糧草、軍械、訓練——各項資料均已核實。”
譚弘毅批覆:“善。轉戰陝西民政,不可鬆懈。”
蘇明遠接到批覆時,正在行轅的書房裡審閱各府縣的考成冊。民政考成雖然已經步入正軌,但問題還不少。有的府縣資料造假,有的府縣內容空洞,有的府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不過這些問題,他有信心一個一個地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