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695章 文心歸附(1)

作者:景塵川·12小時前

講會進行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傍晚。沈均不慌不忙,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一個質疑一個質疑地駁斥。他引經據典,邏輯嚴密,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那些原本想找他麻煩的人,一個個敗下陣來。

傍晚時分,沈均正要宣佈散會,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太監捧著一份明黃色的聖旨,大步走進講堂。衍聖公孔昭煥連忙起身,沈均也下了講臺,眾人紛紛跪地。

太監展開聖旨,聲音尖利而響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衍聖公孔昭煥,深明大義,率先垂範,支援考成法推行,朕心甚慰。考成法者,古聖先賢之遺意,非苛政也。衍聖公以聖裔之身,為天下先,當為士林楷模。欽此。”

孔昭煥跪地接旨,雙手接過聖旨,叩首道:“臣謝陛下隆恩。”

太監將聖旨遞給他,笑道:“衍聖公,皇上說了,考成法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衍聖公府支援,就是天下士林支援。”

孔昭煥面色複雜,點了點頭。

沈均站在一旁,面色平靜。這封聖諭,是他事先請譚弘毅向皇帝求來的。譚弘毅在信中說:“衍聖公雖然表態支援,但府中仍有牴觸。只有讓他看到皇上的態度,他才能徹底放下顧慮,全力支援。”

現在看來,這一步走對了。皇帝的態度擺在這裡,孔昭煥就算心中還有疑慮,也不敢再猶豫了。

……

講會原定只開一天。沈均本想趁熱打鐵,把考成法的道理掰開揉碎講清楚,讓山東計程車子們聽明白。可第一天結束後,反響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曲阜城裡的客棧住滿了,連城外的寺廟、道觀都擠滿了人,有計程車子甚至借住在農戶家裡,打地鋪過夜,只為多聽一天。

沈均站在孔廟的側殿裡,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想了想,對身邊的幕僚說:“再開兩天。讓更多人有機會提問、辯論。”他頓了頓,又道,“真理不辯不明。他們想問什麼,我答什麼。”

第二天,來的人比第一天更多了。講堂坐不下,連窗臺上都趴著人。沈均當機立斷,將講臺搬到了孔廟門前的廣場上。露天的,風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但他的聲音更大,像一塊石頭扔進湖裡,一圈一圈地往外盪開。

這一天,他重點講了考成法與教化的關係。

“有人說,考成法‘以利祿驅人,敗壞士子之心’。”沈均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聲音不疾不徐,“我想問諸位,什麼叫‘利祿’?當官領俸祿,是利祿;考中舉人、進士,是利祿。難道這些都該取消嗎?”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微微點頭。

沈均繼續道:“聖賢之道,不是讓人餓著肚子談道德。孔子周遊列國,也要吃飯;孟子見梁惠王,也要拿俸祿。利祿本身不是壞事,壞的是為了利祿不擇手段。考成法要考核的,正是官員是否‘不擇手段’。”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清晰而有力。風從東邊吹來,吹翻了他面前的講稿,他順手按住,語氣不變:“考成法考核的是實績,不是關係。你做得好,資料會說話;你做得不好,誰也保不住你。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眉頭緊鎖。但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沈均把道理講透了,把例子講活了,把考成法的每一條細則都掰開揉碎,攤在臺面上,任他們看,任他們挑,任他們質疑。

第三天,孔昭煥登臺了。

他年近七旬,鬚髮皆白,但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了幾十年依然不倒的老松。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袍,頭上沒有戴冠,只紮了一根素色的帶子,手裡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上講臺。沈均想伸手扶他,他擺了擺手,自己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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