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官船進入江蘇境內。
運河兩岸的景色與北方截然不同。柳樹依然綠著,田裡的冬小麥長勢喜人,一片翠綠。岸上的村莊比北方密集了許多,白牆黑瓦,小橋流水,透著江南水鄉的靈秀。
蘇靜姝暈船的症狀漸漸好轉,開始帶著譚安在甲板上散步。譚寧也適應了船上的生活,在乳母懷裡咿咿呀呀,對著岸上的風景手舞足蹈。
譚弘毅每日仍要看公文,但比在京城時清閒了許多。他早上陪蘇靜姝在甲板上走一圈,上午教譚安讀書識字,下午陪譚寧玩耍,傍晚站在船頭看日落。
這樣的日子,他在心裡想了好久。京城的日子雖然充實,但每天像打仗一樣,一刻不得閒。如今在船上,雖然走得慢,但心是靜的。
十一月初八,船隊抵達揚州,轉入長江。
船過長江口時,江面豁然開朗。北運河寬不過幾十丈,長江卻是幾里寬,一眼望不到對岸。江水渾黃,波浪翻滾,氣勢磅礴。兩岸的揚州城在江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譚弘毅站在船頭,看著寬闊的江面,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譚安站在他身邊,小手拉著父親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
“爹爹,這河怎麼這麼寬?”
譚弘毅笑了:“這不是河,是江。長江,咱們大昌朝最長的江。從這裡往西,可以一直通到湖廣。”
譚安又問:“那咱們的老家,就在長江邊上嗎?”
譚弘毅點點頭:“對。咱們的老家在湖廣,也在長江邊上。等船到了,爹爹帶你去看。”
譚寧在乳母懷裡也興奮起來,小手指著江水,“啊啊”地叫著,像是也在驚歎長江的壯闊。
蘇靜姝走過來,站在譚弘毅身邊,靠在他肩上,看著寬闊的江面,輕聲道:“當年你進京趕考,就是從這條水路北上的?”
譚弘毅點點頭,目光變得深遠起來:“那年也是秋天,我一個人坐著一艘小船,走了整整一個多月才到京城。那時候心裡沒底,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
蘇靜姝握緊他的手:“如今你帶著我們回去了。”
譚弘毅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目光溫柔如江水:“是啊,衣錦還鄉,當是如此。”
譚安站在旁邊,仰著臉看著父母,奶聲奶氣地催促:“爹爹,到了老家,我要吃糖葫蘆!”
譚寧也在乳母懷裡叫起來,小手揮舞著,雖然說不清楚,但那急切的模樣分明是在附和她哥。
譚弘毅哈哈大笑,一手抱起譚安,一手攬著蘇靜姝:“好,到了老家,爹爹給你們買糖葫蘆。一人一串,誰也不許搶誰的。”
譚安歡呼一聲,譚寧雖然聽不懂,但看到哥哥高興,也跟著笑了起來。
船頭劈開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船尾的“譚”字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前方,江面寬闊,水天一色,一輪紅日正緩緩西沉,把整個江面染成了金色。
蘇靜姝靠在譚弘毅肩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譚安趴在父親懷裡,好奇地看著江面上的水鳥。譚寧在乳母懷裡,小手伸向夕陽,咿咿呀呀地叫著。
石柱站在船尾,看著這一家四口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他跟了譚弘毅十餘年,從龍源到京城,從京城到順義府,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看到他帶著妻兒回鄉省親,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譚弘業從哨船上回來,看到這一幕,也笑了。他走到石柱身邊,低聲道:“大哥這趟回去,總算能好好歇歇了。”
石柱點點頭:“是啊。大人這一年,太累了。”
譚弘業看著江面上的夕陽,喃喃道:“前面就是湖廣了。大哥的老家,快到了。”
江風拂面,帶著水汽和淡淡的魚腥味。遠處的揚州城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江面上的漁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天上的星星落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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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的有未所前一起湧中心,手的姝靜蘇握,安譚的裡懷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