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704章 夜泊九江(1)

作者:景塵川·2小時前

兩人正說著話,艙室裡傳來譚安的夢囈:“爹爹……別走……”

譚弘毅站起身,走進艙室。譚安睡在小床上,被子踢到了一邊,一隻小手伸在外面,像是在抓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小嘴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

譚弘毅蹲下身,輕輕替兒子蓋好被子,握住他的手。譚安的手很小,軟軟的,握住父親的手指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爹爹在這兒。”譚弘毅低聲道,“哪兒也不去。”

譚安在睡夢中笑了,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手指,不肯鬆開。

蘇靜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轉身去看譚寧。小床裡,譚寧睡得很香,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她的小手攥著那隻舊布老虎的耳朵,抱得緊緊的,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蘇靜姝俯身,在女兒額頭上輕輕一吻,幫她掖了掖被角。

譚弘毅從譚安床邊站起來,走到蘇靜姝身邊。兩人並肩站在小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女,誰也沒有說話。

艙室裡很安靜,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一聲一聲,悠長而安寧。

就在這時,艙室外傳來石柱的聲音:“大人,前方碼頭有地方官備了宴席,等了一整天了。您看……要不要靠岸?”

譚弘毅走出艙室,站在船頭,順著石柱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碼頭上燈火通明,隱約能看到一群人影在岸邊等候,還有幾個穿著官袍的人在來回踱步。

他皺了皺眉,對石柱說:“連夜開船,不靠岸。”

石柱一愣:“大人,天都黑了……”

“天黑了也要走。”譚弘毅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說過,此行省親,不見客,不收禮,不赴宴。他們等了一天,是他們的事。我不能因為他們等了,就壞了規矩。”

石柱抱拳,轉身去傳令。

片刻後,官船調整航向,從江心繞過碼頭,繼續西行。岸上那群人看到船走了,有人跺腳,有人嘆氣,有人面面相覷。

蘇靜姝站在譚弘毅身邊,看著岸上漸漸遠去的燈火,輕聲道:“他們會不會說你架子大?”

譚弘毅搖搖頭:“見了才是架子大。不見,是守規矩。規矩守住了,誰也說不出什麼。”

……

官船繼續西行,經武昌、岳陽,進入洞庭湖。

十一月的洞庭湖,煙波浩渺,一望無際。湖水在秋陽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發出清脆的鳴叫。岸上的蘆葦已經枯黃了,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船入洞庭後,兩岸的風光漸漸變得熟悉起來。譚弘毅每天站在船頭,看著岸上的村莊、田野、山丘,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親切感。

經岳陽樓時,他特意讓船慢行。岳陽樓臨江而立,巍峨壯觀,飛簷翹角在秋陽下泛著金光。樓前遊人如織,遠遠能看到有人在樓上憑欄遠眺。

“當年進京趕考,路過岳陽樓,我沒捨得上去。”譚弘毅指著那座樓,對蘇靜姝說,“那時候窮,捨不得花那幾文門票錢。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靜姝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如今回來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譚弘毅搖搖頭,笑道:“不去了。留個念想,下次帶孩子們一起來。”

十一月十五,官船駛出洞庭湖,轉入湘江。

湘江比長江窄得多,兩岸的山也更近了。山上的樹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在秋陽下泛著褐色的光。田裡的冬小麥已經冒出了嫩芽,遠遠望去,像鋪了一層薄薄的綠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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