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707章 近鄉情怯(1)

作者:景塵川·2小時前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南。秋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不冷不熱,正好趕路。路邊的村莊越來越密,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嫋嫋升起,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青紗。

譚安在馬車裡待不住了,非要出來騎馬。譚弘毅把他抱上馬背,讓他坐在自己前面,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握著韁繩。譚安興奮得東張西望,小手指著路邊的東西問個不停。

“爹爹,那是什麼樹?好高!”他指著路邊一棵大樟樹。

譚弘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棵巨大的樟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半邊天。樹幹粗得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粗糙皸裂,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那是樟樹。”譚弘毅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爹爹小時候,常在那棵樹下玩。”

譚弘業策馬過來,笑道:“我也記得。有一次咱們爬樹掏鳥窩,你摔了下來,腿上留了個疤。”

譚弘毅摸了摸右腿膝蓋的位置,笑了:“這個疤跟了我快三十年了。每次看到它,就想起那次摔的。”

譚安仰起頭,好奇地問:“爹爹,你小時候也爬樹?”

譚弘毅哈哈大笑:“爬。你爹小時候就是個野小子。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還跟人打架。”

譚安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爹爹也會打架?”

“會。”譚弘毅笑道,“不過打不過你二叔,他比我壯。”

譚弘業在馬上挺了挺胸,得意洋洋:“那當然。”

馬車裡,蘇靜姝聽到父子倆的對話,忍不住笑了。譚寧在她懷裡也“咯咯”笑起來,雖然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麼,但看到母親笑了,她也跟著笑。

石柱騎馬走在旁邊,看著路邊的田野、村莊、樹木,心中感慨萬千。他終於明白譚弘毅為什麼總說“湖廣是魚米之鄉”了。

又走了一陣,路邊的景物愈發熟悉。譚弘毅指著遠處一座青黛色的山,對譚安說:“翻過那座山,就是咱們家了。”

譚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座山不算高,但連綿起伏,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山腳下,隱約能看到幾縷炊煙,嫋嫋升起,融進灰藍色的天空裡。

“爹爹,山的那邊有什麼?”

譚弘毅笑了:“有爺爺奶奶,有咱們家的老屋,有爹爹小時候種的棗樹。”

譚安眼睛一亮:“棗樹?結棗嗎?”

“結。等到了,爹爹帶你去打棗。”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

射灣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鎮子不大,沿著一條小河蜿蜒鋪開,白牆黑瓦,錯落有致。鎮口的石橋上,幾個老人正坐在橋欄上聊天,手裡端著菸袋,吞雲吐霧。

譚弘毅勒住馬,沒有進鎮,而是繞了一條小路,往譚橋村的方向走去。

譚弘業跟上來,低聲道:“大哥,不進去看看?”

譚弘毅搖搖頭:“不進了。天快黑了,先回家。明天再來。”

一行人繞過了射灣鎮,沿著一條更窄的路往南走。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稻田,稻茬齊刷刷的,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遠處村莊的炊煙裊裊升起,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青紗。

又走了半個時辰,譚橋村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村莊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小河兩岸排列。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半邊天。樹下有幾個孩子正在玩耍,笑聲遠遠傳來。

譚弘毅勒住馬,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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